就在劉秀重提勇氣,準備從這些將領中選擇新一任的伐蜀主帥時,噩耗再次傳來,被劉秀譽為當世的寇恂突然病逝軍中。
連續兩次打擊,讓劉秀差點暈厥,劉秀本來打算羌族叛亂的事情了結之後,就立刻調寇恂重回洛陽,沒想到寇恂居然去的這麼快……
一想到從前自己征伐河北,整個大後方都交給了寇恂一個人,不僅要守住根據地,還要保證前線的軍需,自己一開口就是十萬支箭矢,而寇恂即便被逼到拆房子造箭,都沒有對自己的命令說任何一個不字。隴右難降,連續折損祭遵和馮異,寇恂又是臨危不懼,上兵伐謀,高平斬使,一舉平定了持續四年的隴右之戰,而現在寇恂也離自己而去了。
悲痛之餘,劉秀還必須保持理智,再給寇恂找到最合適的諡號,最後定下了一個字,猛以剛果曰威,猛以強果曰威,強毅信正曰威,劉秀希望這個字,可以讓未來的千秋萬代,都記住寇恂的不朽功績。
辦完兩位好兄弟的葬禮,劉秀來到了收藏皇家秘辛的偏殿,此處常年都有最為精幹的執金吾把守,除了皇帝本人以外,其他人,哪怕是太子劉強都禁止入內,每當劉秀想要整理自己的情緒時,就會默默來到這裡,翻翻高祖皇帝劉邦的手記,看看孝武皇帝劉徹的自省,或者再探究探究孝宣皇帝與韓非幾人的傳奇故事,都會讓劉秀暫時拋開天下的紛紛擾擾,轉變成一個從先輩身上找尋力量的後勁晚生,這也是這些年劉秀操持天下之後,唯一的放鬆方式了。
眼下劉秀來到這間偏殿,先是親自打掃了一下這段時間沉積下來的塵埃,然後才找了個自己覺得舒服的姿勢坐了下來,拿出寫有二十八位應星宿之氣武將的簡牘仔細看了看,認真地把每一個名字都讀了一遍,最後才拿起旁邊的毛筆,填飽朱墨劃去了岑彭和寇恂的名字,做完這一切,劉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此時距離自己登基稱帝已經過去十二年,而這份名單上也已經添了整整十一道墨跡,而劉秀現在必須還得從僅剩的十七人當中再選出一人充當主帥,而這也正是劉秀這段時間最難決斷的事情。
又重複看了看十七人的名字,經過這麼多年的生死與共,劉秀對他們每一個人的作戰風格,將兵能力都瞭如指掌,現在不論是離巴蜀的距離,還是能壓制巴蜀的氣勢,身在夷陵的大司馬吳漢都是最佳人選,而且在岑彭指揮荊門水戰時,吳漢親眼見過水戰的打法,即便算不上精通,也起碼知道應對的方法,但是劉秀之所以不願意立刻下令讓吳漢代替岑彭伐蜀,就是因為劉秀非常器重這位在危難之際歸附自己的大將,真的擔心吳漢也折在巴蜀回不來了。
放下簡牘,劉秀突然想到之前向韓非幾人提過,要是地府真的對陽世疆域有覬覦,自己願意御駕親征,但當時被韓非以事情還沒走到那一步給否定了,而如今地府雖然沒有把強佔陽世疆域擺在檯面上,但卻接連刺殺大漢將領,自己這個陽世帝王藉機御駕親征應該也說的過去,只要自己御駕親征了,即便調動不了韓非和瘦老頭,也能請鵬鵬幫忙,只要有鵬鵬在,用陰劍行刺這樣的手段就絕難得逞。
想到這裡,劉秀立刻就出了偏殿,然後對等在門口的執金吾賈復說:“去一趟尚方。”
劉秀在剛剛稱帝時,任命的第一任執金吾就是不久之前消亡的寇恂,征伐河北的時候,因為賈復實在勇猛,為了保衛劉秀身受重傷,劉秀為了讓賈復安心養傷,直接指腹為婚,把賈家與帝王之家深深繫結,也許正是因為這麼一份信任,讓賈復把已經踏入鬼門關的那隻腳又硬生生地撤了回來,這應該也是華夏曆史上第一次皇帝親自主持的指腹為婚。
傷情痊癒之後,賈復並沒有因為之前差點喪命而膽怯,而是依然勇往直前萬夫莫當,戰一場贏一場,成了漢軍當中名副其實地常勝將軍。
劉秀在留意到眾位將士都以賈復的常勝不敗為奮鬥目標之後,就有意無意地安排賈復去打一些肯定會勝利的戰役,徹底把賈復樹造成了大漢的軍神,慢慢的賈復也發現了劉秀的深意,不過對於賈復這樣的猛將來說,常勝是必須追求的目標,但是這樣被安排的常勝,就有些索然無味了,劉秀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在之後就把賈復留在了身邊,代替寇恂成為第二任執金吾,算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了賈復。
賈復這些年也不負劉秀的信任,兢兢業業地護衛著劉秀,沒有出過哪怕任何一次岔子。
現在聽到劉秀要去尚方,賈復立刻領命就準備去安排儀仗和車馬,而就在賈復準備轉身的時候,劉秀笑了笑,說:“不必麻煩,就你駕車陪朕去就可以了。”
皇帝離宮自古都是大事中的大事,雖然論戰鬥力,自己護衛的這位帝王也武藝不凡,但貴為帝王,哪怕收到絲毫驚嚇,自己都是萬死難辭其咎的大罪,更何況剛剛有兩位大將死於暗殺,正是非常時期,所以賈復還是準備諫言帶上少量護衛。
不等賈復開口,劉秀就擺了擺手,接著說:“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我要去的地方是尚方,以尚方那幾位的神機妙算,估計我剛剛出皇宮正門,他們就已經知道了,什麼刺客能在他們面前得手?”
聽到劉秀的話,賈復思索了一下才去安排,劉秀口中的那幾位賈復雖然接觸了沒幾次,但是之前每一次見到都是在劉秀的危難之際,而且一齣手要不就是能徒手停住暗器,要不就是覆滅一座宮殿,面對這樣的手筆,賈復可不認為自己這個執金吾可以發揮什麼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