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鄧奉人頭落地的那一刻,南陽的數萬將士放下手中的兵器,朝著鄧奉被處死的方向長跪不起,對這位造反的將軍送上了最崇高的敬意,而劉秀也在痛惜中閉上了眼睛。
事後,劉秀讓朱佑好好安葬了鄧奉,朱佑理解自己秀哥的難處,鑑於鄧奉是反叛被斬,實在不適合風光大葬,就給這位至情至性的兄弟找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吉穴安眠,希望他能在消亡之後,繼續守衛的摯愛的家鄉。
離開小長安聚之後,劉秀重回老家,履行了當年二姐的臨終囑託,用盛大的儀式為親人招魂立廟,而這一幕被已經迴歸韓非身邊的鵬鵬看到,就有些笑話劉秀了,說:“這都好幾年了,劉秀的這些親人在輪迴重生之後,搞不好都會撒丫子亂跑了,這還能招什麼魂?”
而韓非則是看著一個魂魄都沒有招到的廟宇,淡淡地說:“劉秀招的不是魂,而是南陽的人心……”
南陽的事情了結之後,大漢的地界就直接和南邊的荊州接觸上了,劉秀沒道理不繼續推進,劉秀重回洛陽之後,就把這項任務交給了徵南大將軍岑彭,命岑彭率領傅俊和臧宮繼續領兵南進,徹底平定南方。
劉秀離開之後,岑彭也有點嘬牙花子,不是因為害怕南邊的楚黎王秦豐,而是因為秦豐手下有個不停給對手帶來黴運的延岑,更重要的是,這個延岑現在還被秦豐招成了女婿,徹底變成秦豐的自己人了。
忌諱歸忌諱,岑彭也必須朝南繼續推進,不久之後就和楚黎王秦豐的先頭部隊對壘了,秦豐一看漢軍的架勢,就趕緊讓剛剛成為女婿的延岑帶兵壓到前線,打得過打不過另論,先去嚇唬嚇唬對手也是不錯的。
延岑一來,還真就穩住了大軍的陣腳,岑彭就把傅俊和臧宮叫到一起商量下一步的戰術,不等岑彭想到好主意呢,傅俊大手一揮,說什麼狗屁瘟神,我就不信這個邪,讓我去把延岑直接陣斬馬下,什麼黴運就都不存在了。
傅俊這一次被劉秀派出來,可是高興壞了,他本就不樂意在朝中為官,就喜歡在戰場上見真章,有點當年大漢孝宣皇帝劉詢時期趙充國的脾氣,現在一聽到延岑來了,不僅不擔心還興奮上了,在他看來,既然馮異能把延岑揍趴下,為什麼自己就不行,主動請戰就要和延岑掰掰手腕。
岑彭本來想琢磨個萬無一失的戰術呢,結果看到傅俊戰意這麼強,那就試試唄,指不定傅俊真能如馮異一樣,完全不被延岑的黴運影響呢。
結果,傅俊帶兵出去不長時間,就回來了,出去的有多趾高氣揚,回來的就有多垂頭喪氣,岑彭一看這架勢,也不用多問,這肯定是被延岑揍了唄,然後兩軍就在東陽這個地方給對峙上了,這一對峙就對峙了三個月。
訊息傳到正在洛陽考慮其他戰線的劉秀耳朵裡,劉秀也很無奈,這個延岑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怎麼哪哪都有這貨,而且一齣現就盡是添亂,進而劉秀也意識到,自從岑彭帶著八員猛將出擊卻敗給了鄧奉,就陷入了自我編織的牢籠中了,再不敲打敲打,岑彭從前以戰術見長的本事就要被他自己埋沒了。
於是,劉秀就派自己的小兄弟朱佑,還有另外一員大將祭遵,帶著人馬去協助岑彭,同時給岑彭下了一道詔書,先是責備岑彭進軍不利,說論戰鬥力敵軍的將領和你現在手下的大將差著層次,你怎麼能把一場本來能快速推進的戰鬥打成僵持戰,同時提醒岑彭,你從前小長安聚設伏,以及堅守宛城,這都是大將乾的事情,現在你是征討南方的三軍主帥,得有主帥的策略,你用兵力和延岑死磕,就是忘記了自己最擅長的戰術部署,反而用自己不擅長的攻堅戰法在和敵人拼消耗。
岑彭看完劉秀的詔書之後,就換上了苦瓜臉,然後把詔書傳給傅俊看,傅俊看完臉色比岑彭更苦,咬著牙憤憤地說:“延岑這瘟神果然名不虛傳,不僅讓我倒黴,現在連帶你也倒黴被陛下責罵了……”
得了,雖然也在心中大罵延岑,招還是必須得想的,岑彭自己看完劉秀的詔書,也不得不承認劉秀說的沒錯,論戰術延岑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怎麼就能擋住自己的兵鋒呢,想到這裡,岑彭就屏退了所有人,然後自己在軍帳中仔仔細細地琢磨起了劉秀的點撥,到底用什麼樣的戰術,才能解決掉延岑呢?
這一琢磨,就琢磨了整整三天,等到岑彭再次站在眾人面前的時候,眾人驚訝地發現岑彭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從前的遲疑一掃而空,轉而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然後岑彭就把傅俊、臧宮、朱佑和祭遵四位大將單獨叫到軍帳中,幾人秘密交談了一個時辰之後才出來,等到傅俊、朱佑四人從軍帳中出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岑彭的感染,也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緊接著,岑彭就開始了新的部署,首先就是針對那個能給人帶來黴運的瘟神延岑,和你死磕不行是吧,行,不和你死磕了,派朱佑和祭遵帶兵纏住延岑,不求打敗延岑,只求把延岑在東陽死死拽住,不能轉頭回援秦豐就行。
岑彭出了這一招之後,就順便把戰鬥的主動權重新拿了回來,而朱佑和祭遵也不賴,齊心協力之下把延岑死死地鎖住了,而這就直接把延岑和秦豐的主力大軍給切割開了,趁這個時候,岑彭親率漢軍的主力部隊,開始猛撲向秦豐的大軍。
秦豐自己並不太會打仗,但是手下有個明白人,名叫蔡宏,是一名有勇有謀的武將,蔡宏一見岑彭派朱佑和祭遵去鎖死延岑,就大概猜到岑彭下一步極有可能是朝著自己的主力大軍而來了,所以提前整軍備戰,就等著岑彭前來,等到看到岑彭、傅俊、臧宮三位猛將帶著漢軍主力兵臨城下的時候,蔡宏就嘲笑起了岑彭,早就聽說岑彭以戰術見長,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