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囂一見來歙這態度,也生氣了,從前的情誼先放一邊,你用這態度和我說話,是什麼意思?
來歙也急了,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我就是這意思了,你假裝聽不懂意思是幾個意思?
二人以前關係還算不錯的,但是話趕話就上火了,兩邊的隨從一看這架勢,也只能好言相勸,但是越勸兩人還越覺得不能跌份兒,必須得爭這口氣了,最後兩條大漢都把兵器給拔了出來,此時已經不管什麼糧草不糧草,軍械不軍械了,就是要讓對方給自己個說法,否則從前的情誼就沒得談了。
隨從們一看,這都拿上兵器了,今天要壞事,還沒等上前抱住各自的上官呢,就見隗囂的肩頭被刺了一劍,鮮血頓時流了下來,來歙一看也有點傻眼,本來因為氣不過胡亂揮舞兵器呢,卻沒想到好巧不巧地把隗囂給刺傷了。
隗囂自起兵反莽開始,經過這麼多年的沉浮,也真的算一方豪傑,眼見自己負傷了,卻反而冷靜了下來,死死地盯著來歙,什麼話都沒有說,而手下的將官此時全都拔出了兵器,把來歙一群人團團圍住了。
要是放在平時,來歙肯定要賠禮道歉了,但是自己現在是大漢的使節,可以身死,卻不能丟了氣節,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符節,也同樣什麼話都沒有說,意思就一個,你們是要造反嗎?
這時候隗囂的手下很多人就想著直接反了算了,反正事情已經鬧成這樣子了,結果隗囂卻下令讓開通道,讓來歙離開。
等到來歙走了,就有將官不開眼地問:“為什麼不直接斬了來歙?!”
隗囂氣憤地抽了那將官一個帶血的大嘴巴子,罵道:“你兒子要是也在洛陽當人質,看你還能說這麼輕巧?!”
罵完人,隗囂也知道這一次事情有點鬧大了,也不知道來歙會回去怎麼和劉秀稟報,唉,更不知道自己的帝王之氣到底匯聚的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呀,眼下真是憋屈……
來歙也意識到這一次事情搞砸了,回去再見劉秀,也不敢有隱瞞,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劉秀做了稟報,同時也懇請劉秀責罰自己衝動犯下大錯。
劉秀聽完,並沒有直接回答,此時劉秀登基稱帝已經第六個年頭了,對於事情的看法已經和從前有了雲泥之別,來歙刺傷隗囂的確是大錯一件,但是起因的確卻是隗囂不願意聽命自己,之前讓隗囂出兵討伐公孫述,隗囂不肯,也倒罷了,現在自己親自來了,讓隗囂出糧草軍械一起討伐公孫述,隗囂還要各種推脫,是完全視自己這個皇帝為無物了。
劉秀已經決定對隗囂動手了,既然這一次要主動挑開隱患,那乾脆連隴右也一併挑開吧,不過劉秀還是給隗囂留了最後一次機會,等了隗囂一個月,若是一個月內隗囂能主動到長安來把這件事情說明,那也就算了,要是一個月之內沒見到隗囂,那就在伐蜀之前先幹一件事情,伐隴。
結果,隗囂就真的沒有來找劉秀請罪,這一個月隗囂也很糾結,首先,自己的目的是儲存實力,要儲存實力,就不能動用隴右儲備的糧草吧,這一條不好談,其次,自己得活的夠久,才能讓帝王之氣匯聚吧,但誰知道來歙會不會為了避罪,在劉秀面前刻意構陷,自己要是去見劉秀被直接斬殺了,那不就雞飛蛋打了嘛,但是,要是不去見劉秀吧,兒子又在劉秀手裡,這事情可真不好辦。
隗囂就在猶猶豫豫中,過完了這關鍵的一個月,而此時,劉秀已經命大司馬吳漢為主帥,耿弇、蓋延、馬武、王常為副將,率軍十萬攻打隴右,馮異和祭遵防守關中。
得到訊息的隗囂這才驚醒,原來劉秀真的會對自己動手呀,這下子好了,不想消耗實力已經由不得自己了,兒子也暫時顧不上了,趕緊派自己的大將王元駐守隴山,這個地方地勢險要,是關中涇水和渭水的分水嶺,後世得名六盤山。
吳漢命蓋延為先鋒,開始浩浩蕩蕩地殺向了隗囂的地盤,大軍開到隴山地界,蓋延一馬當先就帶著前軍進入了隴山,而吳漢見到前軍進入隴山之後,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打了這麼多年仗,這還是第一次在隴右作戰,雖然前期也已經反覆研究過輿圖和隗囂的兵力部署,吳漢卻還是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不久之後,吳漢突然聽到前方不遠處喊殺聲驟起,但是吳漢身為主帥坐鎮中軍,沒有搞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兒不能妄動,不一會兒,就看到漢軍的兵士丟盔卸甲地跑回來了,這肯定是前方出現變故了,趕緊抓到一個兵士一問,才得知中了埋伏,這隴山果然沒有那麼容易進去。
不過吳漢也不慌,因為帶領前軍的是虎牙將軍蓋延,蓋延本就是吳漢的好兄弟,二人在漁陽郡的時候就已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在追擊劉永的時候,蓋延更是把吳漢從失敗的陰影裡解救了出來,所以兩人對彼此非常瞭解,吳漢之所以不慌,也是因為他知道,以蓋延的戰鬥力,潰退一小部分是正常情況,馬上就能反撲回去。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敗陣而歸的兵士越來越多,吳漢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皺起眉頭仔細看了起來,卻發現一大群人裹著一個大高個在後退,這大高個太明顯了,這不就是自己寄託希望的蓋延嘛,眼下的情況根本不是蓋延不想衝殺,而是敗逃的兵士太多,直接把蓋延給裹挾著擠了回來。
吳漢頓時心中一驚,知道肯定遇到大麻煩了,趕緊讓中軍佈置陣型,同時上谷漁陽的突騎列陣衝陣,這支突騎常年跟隨吳漢南征北戰,早就形成了默契,根本不在乎前方有什麼,只要吳漢一聲令下,就會以閃電一樣朝著對手當頭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