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靈有些陰謀得逞地微微一笑,然後才回答:“之前要銷燬所有神獸遺骸法器的目標是我定的,現在我打算留一件神獸遺骸法器在陽世。”說完特意看著韓非補了一句,“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韓非可是辯才無雙的荀子高足,這麼多年只有韓非懟人的份兒,還真沒有體驗過噎著的時候,陡然遇到一個臨時改規矩的主兒,韓非就是再機敏,也有點反應不過來,鎮靈這是沒聽懂自己的意思嗎?說了神器長劍你拿不走,就是在給你躲避妖祖白澤懲罰的機會,只要你自己不願意,支無奇就不可能抓的到你,現在吳可笑也已經消亡,整個陽世大陸上能給你造成威脅的人屈指可數,為什麼還要回去自投羅網?
其實韓非內心還有一個不願意承認的理由,只要自己不給鎮靈神器長劍,鎮靈早晚還得來找自己討要,也就意味著即便此次別過,未來還有機會再見面,但是眼下鎮靈突然改變規矩,這可就讓韓非始料未及了。
就在韓非皺起眉頭思索到底是哪個環節出問題的時候,一邊的白列再次藉著鵬鵬的嘴巴說話了,眼前這一幕要是放在從前當鐵鷹銳士那會兒,白列也不可能看的明白,但是這麼多年和許負相處,不開竅也得開竅了,一看鎮靈和韓非各自的舉動,立刻意識到這是鎮靈和韓非叫上勁了,這種較勁可就真沒道理可講了,枉你是辯才無雙也好,彭祖傳人也罷,只要想制住你,你都沒有還手的機會,趕緊問支無奇說:“大猴子,你們老祖一般會怎麼處理違揹他禁令的妖獸?”
聽到白列的問話,韓非也反應了過來,對呀,這才是關鍵問題,立刻也豎起耳朵期待支無奇的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涉及到妖祖白澤,所以支無奇一條筋的毛病又犯了,冷哼一聲,然後二五八萬地回答:“妖祖的決斷,豈是你們可以隨意詢問的。”
這話一說,韓非就走向了支無奇,雖然眼下不能使用神器長劍,但是拳頭上游走的閃電意味著韓非並沒有什麼保留,見到韓非的動作,鵬鵬也開始活動起了手腕,只要你個大猴子用這種方式回答問題,那答案是不是正確,就已經不重要了。
支無奇說完話,就意識到要壞事兒,這些年在陽世待的時間長了,基本的人情世故或多或少也影響到了支無奇,問話的是白列,這可是韓非和鵬鵬共同的好兄弟,自己這麼回答的確不太合適,正準備趁著一人一妖還沒有走過來解釋一句的時候,一邊的鎮靈已經替自己開口了。
“他說的沒錯,妖祖的懲罰的確無法預料,有憤怒之下直接消亡的,也有小懲大誡關百年禁閉,一切都得看妖祖的心情。”鎮靈說的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恐懼。
這個答案更不能讓韓非滿意了,腳步不停,繼續走向支無奇,說:“你先回妖域,要抓鎮靈讓白澤自己來。”
支無奇即便再忌憚韓非,也不敢,更不能依韓非的話行事,有些動怒地說:“韓非,你這是在逼我和你動手嗎?”
韓非冷笑了一聲,說:“錯了,我在逼白澤和我動手。”
這一點支無奇和鵬鵬都不懷疑,從前韓非實力不濟的時候,就敢一言不合對妖祖白澤動手,現在就更加不會有什麼顧忌了。
見氣氛已經劍拔弩張的時候,一邊的鎮靈再次說話了:“你還是讓我隨支無奇回妖域認罪吧,逼妖祖親自來抓我,我的罪責只會更重。”話雖然這麼說的,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因為擔心獲罪的緊張,反而掛上了一層難以掩飾的微笑,在鎮靈的世界中,可能也只有自己的哥哥敖歧會為了保護自己斗膽和妖祖動手,當然這樣的事情還沒有出現過。
而鎮靈的話顯然依然沒能讓韓非滿意,就在這個時候,支無奇的聲音出現在了韓非的腦海中:“妖祖有妖祖的尊嚴,否則如何震懾十萬大山和東海妖域,韓非,我不理解為什麼你要突然維護鎮靈,但是你要想學彭祖平衡各方勢力,你就跳不開妖祖的幫助。而且……你不瞭解東海妖域,妖祖看青龍一族,就如同劉秀看鄧禹和吳漢,我都這麼說了,你還認為鎮靈會被妖祖重罰嗎?”
直到說到這裡,韓非的腳步才停下,然後支無奇的傳音再次響起:“很久之前我就有個疑惑,為什麼妖域那麼多實力比我強的妖獸,妖祖偏偏派我來追捕鎮靈,起初我以為這是對我的信任和栽培,直到上一次見到妖祖,妖祖並沒有斥責我辦事不利,反而說我守著你是動腦子之後的正確選擇,我才漸漸想明白,或許派我來執行這項任務的真實原因,恰恰是因為這個任務單靠我自己完成不了。”
這些年支無奇一直守著韓非,已經讓韓非習以為常,倒沒想到這隻大猴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開竅了,關於白澤派支無奇來追捕鎮靈的目的,在瘦老頭尚未離開陽世大陸之前,韓非和瘦老頭就有過猜測,再看到這些年支無奇和鵬鵬共同出手時候的動靜,韓非越來越覺得當初的猜想是正確的,支無奇和鵬鵬一個擅長水屬性道術,一個擅長火屬性道術,看似水火不容,很不對脾氣,卻會在特別的情況下激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唯一現在還吃不準的,就是白澤把支無奇和鵬鵬都放在自己身邊的目的,不過不管白澤是什麼目的,韓非都絲毫不懼,而且即便知道這是白澤有意為之,這麼多年下來,從內心講,韓非也早就不把支無奇當外人了,而對這個看著長大的黑鸞鵬鵬,就更加不會設防。
鎮靈並不知道支無奇和韓非傳音了,還以為就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讓韓非收起了手段,原本在拳頭上撲簌簌流走的閃電都已經消失不見,見到這一幕,鎮靈愈發覺得韓非和自己的大哥敖歧更像了,在青龍一族,唯一可以平復族長敖歧怒氣的人,也只有自己,想到這裡,鎮靈臉上的微笑更濃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