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支無奇和鎮靈從東海邊的小漁村準備離開陽世前往東海妖域的時候,瘦老頭也不情不願地從仙山出發前往陽世大陸了,直到瘦老頭的小舢板已經徹底從視野裡消失,一個身穿銀甲的武士緩緩在仙君的身後顯出了身形,現身之後,也不管仙君有沒有看到,銀甲武士都恭恭敬敬地對仙君行了一禮,起身之後,就默默地站在了仙君身後,一言不發。
過了半晌,仙君的聲音才響起:“這下子放心了吧?鍾漢雖然平時看著不怎麼著調,但是卻是一等一的人精,等到了韓非渡仙劫的時候,這個老滑頭肯定會在中間打馬虎眼,到時候你見機行事就好,最好既能保住仙山的威嚴,又能讓韓非成功渡劫。”
雷焱心中發苦,從前給彭祖佈置仙劫,就是因為缺乏經驗,不是雷劈彭祖,而是被彭祖用雷劈,以至於給雷焱留下了深深的陰影,這種陰影一直蔓延到了彭祖的傳人身上,上次偷偷去見了一次韓非,沒想到韓非比彭祖更難交流,回到仙山之後,雷焱思前想後,還是主動找仙君承認了自己私自去陽世的罪過,同時也把自己的擔心表達了出來,但是在雷焱嘴巴里,捱揍是小事兒,但是讓彭祖和韓非褻瀆仙劫,這可就是打了仙山臉,那就是大事兒了。
恰巧仙君也感覺瘦老頭自從來到仙山,仗著可以煉丹的本事,被眾多仙人捧得有點太高了,以至於煉丹一直都不怎麼在狀態,就想著從外部給老傢伙點刺激,這才有了讓瘦老頭再回陽世的打算,正好也能順帶把雷焱的顧慮解決掉,一舉兩得。
只是此時仙君和雷焱都沒有想到,韓非的仙劫實在特殊了點,甚至可以說徹底出乎了仙君的預料……
肖蘭在不久之後從隴右回到洛陽城,告訴韓非和劉秀隗囂已經消亡,嘴巴上說的輕描淡寫,卻讓韓非和劉秀同時感覺到了一種陰冷,二人知道隗囂肯定消亡的不怎麼輕鬆,卻也想不到,肖蘭先讓隗囂在幻境中成功化龍,然後把這條龍用各種殘忍的手段屠戮了無數遍,以至於隗囂最後跪著求肖蘭不要再讓自己變龍了,變一次被屠殺一次,變一次被屠殺一次,那種實實在在的痛感把隗囂都快逼瘋了,但是肖蘭哪裡會饒恕隗囂,既然你想變龍,就讓你變個夠,直到隗囂最後徹底變成了瘋子,肖蘭才覺得稍稍解氣,斬下隗囂的頭顱後,順手把隗囂的魂魄也煙消雲散了,這才離開隴右,不緊不慢地回到了洛陽。
肖蘭的舉動,把躲在一邊原本準備接引隗囂魂魄的鬼差都嚇得瑟瑟發抖,從此以後給自己立下了一個規矩,惹誰都不能惹仙人,實在是太殘忍了……
肖蘭說完隗囂已死的訊息之後,就準備轉身離開,去把這個訊息告訴已經安眠的祭遵,而韓非也準備帶吳可笑的軀體去地府,不過在見酆都大帝之前,韓非準備先去找許負,畢竟之後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和許負夫妻有關的。
就在劉秀準備送走韓非和肖蘭,開始招集眾位大將來給伐隴大業收尾的時候,卻見韓非和肖蘭的動作突然一滯,下一刻二人就同時皺著眉頭對望了一眼,然後韓非就冷冷地說了一句:“又來?還真不讓人安寧幾天……”
二人幾乎同時發現了仙人的氣息,吳可笑現在消亡了,按著從前和仙君的約定,現在陽世大陸上的確可以再存在一位仙人,卻沒想到仙君居然如此著急,這才沒過幾天就把繼任者送過來了,韓非也不知道來的是誰,本能地就覺得是和吳可笑同樣的貨色,而肖蘭雖然已經身為仙人,卻也不想再被這些事情滋擾,現在只想再陪一陪祭遵,然後就徹底放下這段情緣了。
感受到仙人的氣息正在極速靠近,韓非的眉頭反而舒展開來,在韓非看來,已經屠戮過兩個仙人了,不在乎再多一個。
等到這次來的仙人現身,韓非和肖蘭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精彩,二人都沒想到,仙君居然把本應在仙山煉製渡神劫丹藥的瘦老頭放了回來。
“嘿嘿,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伴隨著瘦老頭不著調地笑聲,老傢伙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看到韓非和肖蘭,賤兮兮地問了一句,“有沒有想老漢我呀?”
即便已經成為仙人這麼久了,瘦老頭依舊沒有改變自己邋里邋遢的風格,髮髻歪斜著,腳上踏著一雙草鞋,任誰看都不可能把眼前人和煉製出長生不老藥的方士名宿聯絡起來,要是猜這人是個莊稼漢的話,可能更符合瘦老頭的調調。
韓非瞥了一眼瘦老頭,然後轉頭看向肖蘭說:“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莫名其妙想要動手的衝動,你呢?”
肖蘭點了點頭,回答:“我也是。”然後頓了一下,緊接著又跟了一句,“但是我怕髒著手了。”
聽到韓非和肖蘭的話,劉秀原本有些緊張的神情也舒緩了不少,這麼長時間的接觸讓劉秀也漸漸摸到了韓非的脾氣,要是真的要動手,韓非肯定不會說任何廢話,而是已經撲上去拼命了,而且聽二人的對話,顯然來人是韓非和肖蘭都很熟悉的人,這時候劉秀的腦海裡也回憶起了從前研讀的皇家秘辛,眼前這個邋里邋遢的老傢伙完美地和記載中方士鍾漢的形象相互重合了,那可是給始皇帝煉製出長生不老藥的人物,一時沒有控制住,就問了一句:“來人可是方士名宿鍾漢?”
本來瘦老頭見到韓非和肖蘭對自己的態度是有些傷心的,再一看問話的人身穿黃袍,而且眉目之間居然和從前大漢的高祖皇帝劉邦有幾分相像,頓時就猜到了劉秀的身份,挺了挺胸膛,讓自己瘦小的身材顯得更加高大那麼一絲絲,韓非和肖蘭帶來的失落一掃而空,嘿嘿一笑,就對劉秀說:“你便是現在的陽世帝王吧?倒是有那麼幾分英武之氣,雖然和高祖、孝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