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怯懦道:“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曹恆印皺著眉頭:“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們是來幫你的,我問你,你當時說,韓明他們來找你的時候,打電話說要打死你,打斷你的腿,你錄了音,我在證據裡卻沒看到錄音。你說的是實話嗎?”
趙俊咬牙道:“我不知道,太久了,我都忘了。”
曹恆印怒道:“趙俊!你別爛泥扶不上牆!我們是來幫你的!你必須配合我們!”
趙俊嘆了口氣:“我什麼都不知道,案件已經判過了,沒什麼好查的。”
曹恆印看到他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正準備說什麼,身後的肖北拉住了他,走上前道:“趙俊,我是省紀委工作組的副組長,肖北。”
趙俊抬頭看了一眼肖北:“肖組長好。”
肖北笑道:“你可能沒聽說過我,廣場的美美KTV知道嗎?”
美美KTV趙俊知道,聽說後臺非常硬,手段通天。但前段時間,聽說惹到了不該惹的人,整個KTV連同後臺都被連根拔起。
肖北繼續道:“美美KTV就是我辦的。”
趙俊聞言大吃一驚,忍不住抬頭打量了一下肖北。
破舊的超市的門很小,肖北背對著門,窗外的陽光透過狹小的門照進來,肖北高大寬闊的身軀正好完全擋住陽光,陽光打在肖北身上,好像給肖北鍍了一層銀光。
趙俊看不清肖北的臉,只能看到肖北臉上和煦的笑容。
趙俊嘆了口氣:“案子已經判了,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再有兩個月,緩刑就結束了,我就徹底自由,徹底告別這件事了。”
肖北點頭道:“我理解,但我能告訴你的是,你不用怕。他們再厲害,厲害不過法律。官再大,大不過組織。而我今天來,代表的就是組織,你能懂嗎?”
趙俊點點頭:“我懂,但我實在是不想折騰了。就這樣吧,再糾集冤不冤什麼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該受的罪我受了,我已經熬過來了,就算翻案,對我而言也沒有任何意義。更何況,再折騰,說不定又給自己折騰進去了。我還有我家人,都經不起折騰了。”
肖北沒有說話,轉過身去,面朝門外的陽光。
緩緩開口道:“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也知道可能全國很多地方都在發生著同樣的事情,我既管不了也管不過來。可我更知道,雖然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但法律是。法律一定是嚴肅的,不容褻瀆的。法律是不能含糊的,法律是嚴謹確定的。法律也是最低的道德標準,如果連法律都保護不了廣大勞苦大眾,甚至是成為了權勢者維持權勢,欺壓百姓的工具,那法律將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而且群眾,也將沒有任何保障生活的依靠。”
說著肖北轉過身,繼續道:“12年前,1997年黨的第十五次代表大會,就提出全面依法治國,我等理想主義戰士為此已經努力了12年的時間,雖然不能徹底改變這個局面,但我也可以問心無愧的告訴你,我們一直在努力,也一直在進步。一個兩個社會主義的蛀蟲,或黨組織內部背離群眾的腐敗分子,即說明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大方向。”
趙俊看到肖北的胸前,黨徽熠熠生輝。
嘆口氣道:“肖組長,我相信你,更相信你說的。但現在的我,真的不想再折騰了。”
肖北提高聲音道:“趙俊,你是可以放棄,你是可以就這樣了。就像你說的,反正你已經經歷過了。可別人的?那些正在或將要受到迫害的人呢?如果這些人不除,不知還有多少人將受到和你同樣的迫害!你忍心嗎?你自己淋過雨,也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淋雨嗎?你在看守所那40多天怎麼過的,忘了?怕了?如果再有任何人被他們迫害進看守所,那都有你的一份功勞!”
趙俊眼眶溼潤,沉默不語。
良久,趙俊終於嚎啕大哭,像個孩子,上氣不接下氣。
肖北看著趙俊哭的渾身發抖,嘆氣道:“帶回工作組。”
說完肖北轉身出了超市,沐浴在陽光下,喃喃自語道:
“看守所...那種感受我能不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