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平衡只是武警戰士們的一廂情願罷了。周國軍可不這樣想,他是義務兵入伍,沒文化沒後臺沒背景,混到團級全憑自己。
沒人知道,周國軍是參加過實戰的。
參加過很多次,打了很多年。
87年他被派往西南,那是一場很大的動亂,他和當地的恐怖分子、和境外武裝大大小小作戰了不下百次,身邊的戰友大部犧牲,換了幾波,唯有周國軍一直堅挺。
90年又被派往西北阿克蘇,在巴仁鄉打了一年,手下人命上千,其中當然包括一些平民,但是沒辦法,那種環境和條件下,平民和暴民根本分不清。而且就算是平民,這些極端的民族分子也不值得憐憫。
也許今天還是平民,明天身上就綁上炸彈去衝軍警機關了,誰知道呢。
他的軍銜和地位,可以說是一槍一槍打出來的,是一次次的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九死一生換回來的。所以他覺得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該得的。
就哪怕自己貪汙一點,那也是應該的,那都是拿命換的。
經過戰火洗禮的周國軍明白,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所謂的平衡和微妙,一切都是在醞釀更大更凌厲的進攻。
他快速機動,身形掩蔽在地形和草叢之中,像一隻敏捷的獵豹,無聲無息的在小區內輾轉騰挪。
他繞了個大圈,迂迴到武警陣地的側面,趴在花壇中,把81槓從草叢中伸出來,瞄準躲在掩體後面的武警戰士,手指一勾就開了槍。
打的仍然是熟悉的短點射,彈無虛發,武警戰士應聲倒地。
槍聲一響,戰士們就迅速調轉槍口,朝著槍聲方向猛烈開火壓制。
周國軍怎麼可能還在那裡,他快速機動,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無情的繼續收割著戰士們年輕的生命。
傷員已經很多了,他不再需要傷員來打擊對方計程車氣,拖累對方,現在的他槍槍往要害上招呼。他需要迅速瓦解對方的戰鬥力,突出包圍圈,逃出生天。
周國軍站在樹後開了幾槍,又打死兩個武警戰士,迅速轉身離開,從一棟別墅旁邊繞了過去,剛轉過彎,眼前就出現一把黑洞洞的槍口。
周國軍第一時間也把81槓舉了起來,但沒敢開槍。
對方持槍的姿勢也不常規,弓著身子,右手單手持槍放在腰間,緊貼身體。左手胳膊幾乎伸直,探出身體。
這姿勢很不好看,甚至可以說很猥瑣,但很老道。這種姿勢完全杜絕了周國軍閃電出手奪槍、踢槍的可能。
周國軍不敢小覷,端著機頭大張的81槓打量對方,果然,來的正是自己命中註定的冤家,縣委書記肖北。
“沒想到肖書記也是玩槍的行家。”周國軍苦笑著說。
肖北笑了笑,“不是行家,是專家。”他揚了揚頭,示意周國軍把槍放下,“把槍放下,不然我就打死你。”
“還是你把槍放下吧,反正我活著也沒意思了。而且被抓我肯定也是一死。”他抬了抬槍口,“不然就一起死。”
肖北笑了,“我說了,我是專家。你先開槍我也能先打死你,不信你可以試試。”
周國軍不信,但也不想跟他爭口舌之快,長嘆一口氣說:“你這持槍的姿勢可不像是在國內學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和你一樣。”肖北淡然的笑著,“我們都是國家培養的殺戮機器。像我們這種人就該在部隊裡一輩子,不該轉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