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商市寧零縣常務副縣長周文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發了五分鐘的呆。
桌上攤著一份檔案——《關於調整縣政府領導工作分工的通知》。
紅頭，蓋著縣政府的大印。
檔案是昨天下午下班前送來的。辦公室主任親自送來，臉上堆著笑，話卻說得很硬：“周縣長，這是王縣長剛簽發的，請您閱知。”
王縣長，王德海，寧零縣新任縣長。
三個月前從省發改委空降下來的，四十五歲，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喜歡在句尾加個“嘛”字。
周文拿起檔案，又看了一遍。
“經縣政府黨組研究，報縣委同意，對縣政府領導工作分工調整如下……”
前面都是套話。
關鍵在第三條。
“周文同志（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不再分管發改、財政、國資、統計工作。調整為分管農業農村、水利、鄉村振興、民政、殘聯、老齡工作。聯絡縣氣象局、縣供銷社。”
周文的手指在“農業農村、水利”那幾個字上輕輕敲了敲。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嘩嘩響。
他想起半個月前，縣政府黨組會上，王德海端著茶杯，笑眯眯地說：“周文同志年輕嘛，有幹勁，基層經驗豐富。鄉村振興是當前重中之重的工作，讓周文同志去抓，最合適不過嘛。”
當時在場的幾個副縣長，表情各異。
有人低頭喝茶，有人轉筆，有人看向窗外。
周文沒說話。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常務副縣長不分管發改、財政，改去管農業、水利、民政——這叫什麼？這叫明升暗降，這叫邊緣化。
在縣裡，管錢的才是實權派。管農業？那是苦差事，要錢沒錢，要權沒權，出了事還得背鍋。
散會的時候，王德海特意走到周文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文同志，鄉村振興是大戰略，省委、市委都高度重視。你把這塊工作抓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嘛。”
周文笑了笑：“王縣長放心，我服從組織安排。”
“這就對了嘛。”王德海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周文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升的太快了。
不光引起了很多人的嫉妒，當然也擋了很多人的路。
電商基地建成以後，他就因駐村期間獲國家級表彰，實績特別突出，群眾公認度極高，經寧零縣縣委常委會研究，報玄商市委組織部稽核批准，破格提拔為副科級領導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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