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光澤映襯得她膚色如雪,神情寂然,或許這些年她交往的嬪妃換了又換,也是因為寂寞吧?
不過……黛玉暗自嗤笑了一下,這宮廷裡,誰不寂寞呢?
也就是自己運氣好,能和眉姐姐互相扶持,走到了如今的時候。
黛玉緩步走近,輕聲道:
“柔嬪妹妹,夜深風涼,還是進屋坐著吧。雖然春天來了,但外頭露重,仔細著了寒。”
柔嬪聞聲忽得抬頭,月亮映在她的瞳孔裡,清澈透明如同水晶:
“皇貴妃姐姐,嬪妾無事。只是想問姐姐,若是身邊親近之人犯了錯,姐姐會按照宮規法度嚴厲處置,還是會看在往日情誼的份上法外開恩?”
夜風拂過,吹動院中海棠新發的嫩葉,沙沙作響。
黛玉腳步微頓,忽得警覺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詳了柔嬪片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甄嬛。
“妹妹這話,倒是有幾分意思,不知是遇見了什麼事兒,能讓妹妹有此一問?莫不是妹妹身邊有人起了不安分的心思?”
柔嬪的目光閃爍了一瞬,抬起手絹放在唇邊輕咳了兩聲,把方才轉瞬即逝的慌亂掩了下去:
“姐姐說的哪裡話,妹妹只是……心中煩悶,有些想不通罷了。今日見七貝子逢此大難,能夠將這毒物悄無聲息地下入貝子的飲食之中,定然是貝子素日親近之人。可這擷芳殿里居住的,除了七貝子,就是……”
“你……你這個毒婦!”
黛玉轉身,就見定妃悲憤交加地從殿內衝了出來,不過還未近身,就被赤鳶攔在了三步之外。
她掙扎想要掙脫赤鳶的禁錮,但她又如何能是赤鳶的對手?穿著花盆底的腳因站立不穩一扭,頭上的青鸞玉釵滑落出來,在石磚上跌成了碎片。
桑兒見狀,連忙想要回身扶起定妃。
但定妃只抬著頭瞪著黛玉,雙目赤紅,滿是絕望,乾涸的眼眶卻再流不出一滴淚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都按你說的做了,明明都……為什麼!我本不想相信……可除了你,還能誰有理由去害弘曦!”
“定妃姐姐,妹妹……妹妹剛才只是渾說的……皇貴妃娘娘向來處事公正,怎麼會做此等下作之事……”
柔嬪臉色煞白,握著手絹的手指關節已然用力到泛青。
“證據?還要什麼證據!這宮裡,除了你,還有誰會如此狠毒!你就是怕……怕弘曦擋了你兒子的路……柔嬪方才都說了,親近之人下的毒!這擷芳殿裡,除了弘曦,便是弘曜!若不是你指使的,還能有誰!”
定妃嘶啞的聲音在夜風中迴盪,每一個字都浸透了絕望與怨毒,像淬了毒的利箭,直直射向黛玉。
柔嬪的臉色在定妃癲狂的指控下愈發慘白,毫無血色,徑直向黛玉跪下:
“嬪妾失言,請皇貴妃娘娘治罪。但定妃姐姐傷心過度,言語無狀,衝撞了娘娘,還請娘娘網開一面!”
黛玉剛想開口,擷芳殿中卻忽得傳來了淒厲的哭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