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無不駭然,定妃腳下一軟,幾乎昏厥。
黛玉疾步上前扶住,自己亦是面色慘白,心潮翻湧。
衛臨額上冷汗涔涔:
“章佳太醫說,七貝子命懸一線,耽誤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他……他便以身試毒,要親身體驗毒性發作之症,以便我們及時調整針法,能為七貝子搏得一線生機!”
內室裡,章佳泰勒斜倚在床邊,臉色隱隱發青,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卻仍強撐著身子抓住了王太醫的手臂:
“王大人,快……別耽誤時間了。下官吞下的不過部分毒物,且下官根據自身感覺的敘述,定好過那些不通醫理的死囚萬分!勞煩大人儘快施針,下官的身家性命,都託付給大人了!”
殿外,暮色愈深,宮燈搖曳。
青雀送來的膳食無人顧及,眾人皆屏息凝神,只濃濃的茶水換了一波又一波。
安慰了定妃一下午,柔嬪自然累了。
她開口說想去院子裡透透氣,便讓人抬了椅子坐在了廊下,抬頭望著清冷的月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知是柔嬪的安慰有效,還是哭了太久眼睛無法再流出眼淚,定妃只瞪著眼睛,斜靠在桑兒的身上,手裡的佛珠數個不停,嘴裡也是一直唸唸有詞。
殿內寂靜得彷彿連針落之聲都清晰可聞,唯有章佳泰勒壓抑的喘息與定妃喃喃的禱詞交織在空氣中
王太醫手微顫,卻不敢有絲毫懈怠,一面細察章佳泰勒脈象,一面與衛臨交換眼神,彼此皆知此刻分秒必爭,肩上擔著的不止是章佳泰勒的性命,更有七貝子弘曦的生死一線。
章佳泰勒強撐著精神,將自身感受細細道來:“王大人,此處穴道受針,心口悶痛加劇,卻似能壓制血氣翻湧……若為七貝子施針,想來可以控制住出血量。下面,就試試這一處……”
王太醫點頭如搗蒜,額上汗水與章佳泰勒的冷汗相映,既是緊張,也是感動:
“章佳大人高義,老夫必當竭盡全力!請放心,老夫定會謹慎斟酌,不負所托。”
話音未落,王太醫已執針在手,依章佳泰勒所述,小心落針於其身。
章佳泰勒緊咬牙關,悶哼一聲,面色愈發青灰,卻仍努力穩住氣息,報出脈象與感受,提供最真切的依據。
按理來說,黛玉可以不在擷芳殿等這麼久。
只如今事情未明,她的心總是莫名其妙地發慌。
若不在這裡,萬一有人將髒水潑到她們母子身上,到時候再補救只怕來不及。
她已細細詢問過弘曜,包括他身邊伺候的下人,這些天是否有注意到弘曦任何異常。
但弘曜思索了半天,最後終於還是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黛玉眉心緊蹙,聽弘曜搖頭,心中那絲不安更甚,只得囑咐了人去慎刑司盯著,若是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讓人來回稟。
回到弘曦的院子,柔嬪仍坐在院子中。
月華如練,灑在她肩頭,一根灰月光石貓眼釵在髮間熠熠生輝,流轉著淺藍微光,恍若寒星墜落鬢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