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起來吧,地上涼。”
語遲流著眼淚,想要將柔嬪從地上扶起來,指尖觸到主子冰涼的手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外頭雖然已經是初秋,但是北京的秋老虎厲害,天氣仍是熱得很。
可柔嬪身上的溫度卻像塊寒冰,彷彿所有的暖意都被抽空了。
柔嬪依舊彷彿沒聽到語遲的呼喚一般,失神地坐在冰冷的地磚上,任憑語遲怎麼用力,她都紋絲不動。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手中一方素白的手帕,目光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那手帕上,是她一針一線繡的並蒂蓮,針腳細密,花色嬌豔。
“語遲,”
柔嬪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她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淚水沒有滾落,而是凝結成一片死寂的寒潭,
“這麼些日子,我一直以為我的夢成真了,這裡的一切……都像是老天爺可憐我,把夢裡的日子搬到了現實裡。可怎的最後卻是如此呢?”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說,她對我,有真心嗎?”
語遲不知如何回答,她自小跟著柔嬪長大,心知柔嬪的心結在何處,但這樣隱秘的感情,又如何宣之於口?
那方繡著並蒂蓮的手帕,此刻在柔嬪手中,成了一件最鋒利的兇器,將她心中所有美好的幻想,割得支離破碎。
“八年了,語遲,八年了,若是從未得到也就罷了,怎得老天那麼殘忍,讓我得到了又失去!”
柔嬪的哭訴像一把把鈍刀,一下下割在語遲的心上。
她看著自家主子這副肝腸寸斷的模樣,心如刀絞,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就這麼湧了上來。
“娘娘……”
語遲咬著牙,眼中噴出怒火,她扶著柔嬪的手都在顫抖,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這分明就是欺人太甚!奴婢……奴婢忍不了了!奴婢現在就去求見皇貴妃娘娘,哪怕是拼著這條命不要,奴婢也要去跟她理論理論!問問她,為何要如此戲耍娘娘!難道就因為她是上位者嗎?奴婢不認!”
“不許去!”
柔嬪的聲音忽得尖銳起來,像一根繃緊到極致的琴絃,驟然斷裂。
她猛地睜開眼,那雙總是盛滿溫柔水光的眸子,此刻佈滿了血絲,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她伸出素手,指甲深深陷入語遲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似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本宮說過,誰都不許傷她,你也不許!”
語遲猝不及防,被她抓得生疼,卻不敢掙扎。
她怔怔地看著自家主子,看著她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心裡忽得升起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柔嬪鬆開手,無力地甩開了語遲的手臂,自己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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