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長呼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突然捂著嘴咳了幾聲,蒼白的手帕上印出幾點刺目的猩紅。
他隨手將帕子揉成一團,狠狠攥在手心,猛地抬起頭,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痛楚,面上現出幾分猙獰的仇怨之色:
“那個賤婦吐口了嗎?”
夏刈飛快地瞥了一眼胤禛,心中一驚,又很快地低下了頭,聲音壓得極低:
“還沒……奴才派了最得力的人手,用了種種手段,她嘴硬得很。派人搜查了她所有的居所,連磚縫都撬開了,都沒有發現解藥的蹤跡。”
胤禛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董鄂氏那張蒼白卻帶著詭異笑意的臉,如今只覺得無比陌生和噁心。
但若沒了她的血,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太醫院的一群飯桶!朕要他們有什麼用!”
他心裡暗罵了董鄂氏一聲“毒婦”,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指節泛白。
“好好吊著她的命,千萬別讓她死了。”
“是!”夏刈立即點頭,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奴才明白。”
後又有些遲疑地問道,“那安大人那邊……”
胤禛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夏刈神色一凜瞬間噤聲,行禮告退了。
良久,胤禛緩緩直起身,走到御案旁,伸手探入桌下的抽屜。
他從裡面抽出一個用明黃錦緞層層包裹的畫軸,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隨著畫卷徐徐鋪開,一個女子的容顏躍然紙上。
女子杏眼水潤,顧盼生輝,遠山黛的眉頭微微蹙起,化作盈盈笑意,好似二月柳枝頭鵝黃的嫩芽,溫軟而富有生命力。
胤禛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地懸停在畫中女子的眉眼之上,最終輕輕落下,順著那彎眉、那雙眼,細細描繪。
“純元……純元……”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近乎痴迷的眷戀與無盡的落寞,“這世上,終究只有你,只有這一個你。旁人……終究是旁人。”
他的指腹摩挲著畫紙,眼神從方才的雷霆之怒,漸漸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與哀傷。
胤禛有些頹然地坐下,或許這麼多年,他真的是錯了,儘管他不願意去想去承認。
他不明白,為什麼甄嬛董鄂清兒和秦玉婉,都有著和純元相似的容貌,卻一個個地傷害他想要置他於死地。
他給了她們尊位,給了她們榮華富貴,給了後宮其餘妃嬪都沒有的寵愛,這難道還不夠嗎?
她們為什麼一個個的,恩將仇報!
活該她們,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他喃喃自語,彷彿畫中人能聽見一般。
“這江山,這後宮,沒了你,終究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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