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深處,朱牆黛瓦間,光線被高聳的宮牆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秀在太監的引領下,沿著漫長的甬道緩緩前行。
她身著嶄新的正三品誥命夫人服飾,金繡的孔雀補子在陰翳的光線下,透著不容忽視的威儀。
轉過影壁,她便見殿前,站著自己這一生唯一的女兒。
黛玉並未在殿內等候,她一襲華服,雲鬢高聳,珠翠滿頭,倒是比去年看起來清減了許多,身形愈發顯得單薄。
那張舊年時曾經嬌俏靈動的臉龐,如今褪去了青澀,覆上了一層名為“皇貴妃”的威儀。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似一泓秋水,映著天光,也映著林氏的身影。
“母親。”黛玉輕喚,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庭院裡顯得格外清晰,好似投林乳燕的呢喃。
林秀眼眶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她強自忍住,疾步上前,卻在距離黛玉三步之遙處停下,依著宮規,緩緩跪下:
“臣婦拜見皇貴妃娘娘。”
黛玉連忙上前,扶住了林秀,沒讓她真的跪下去:
“母親快請起,如今這是在女兒宮中,不必如此拘禮。”
見黛玉如此,林秀也沒有堅持,在黛玉的攙扶下起身,終於得以近距離端詳女兒。
如今的林秀,早不是前幾年初次進宮時候的瑟縮模樣。
她本就是蘇州繡娘,雖然算不上是最高等的那一批,進不得高官厚祿人家的府邸,但世家清流的女眷還是願意請她過府,所以在禮儀上本就進退有度。
若不是因為情愛矇蔽了雙眼,受了安比槐這些年的磋磨和打壓,讓她失了心氣兒,在後宅蹉跎了數十年的光陰,說不定她都能成最頂級的那一批繡娘,一雙巧手成就這大清國最上等的奢侈品。
那些暗自流淚的日子裡,她也曾無數次地捫心自問,若是當初能再爭氣一點,理智一點,或許就不會走上這樣的道路,連帶著自己的女兒在自家都過得如同寄人籬下一般。
幸好,幸好,如今安比槐已死,這聖旨上寫得也不再是“安比槐之妻林氏”,而是“皇貴妃之母林氏”。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改動,她的全名也註定不會在這天家恩賜中單獨出現,可丈夫可以不是她的丈夫,但女兒卻會永遠是她的女兒。
永遠的女兒……
看著低垂著頭的黛玉,林秀的心尖狠狠地顫了一下,反過來阻止了黛玉要行禮的舉動。
“玉兒……”她忍不住低喚,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她伸手理了理黛玉的鬢角,眼睛裡閃動著淚花,捧著黛玉的臉,不禁看了又看。
指尖劃過黛玉清瘦的臉頰,帶著無盡的心疼與憐惜。
見她如此,黛玉感同身受地用臉蹭了蹭林秀的手,掌心的紋路熨帖而溫暖,帶著一種從記憶屬於母親獨有的氣息。
那一瞬間,她忘記了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貴妃,只想做個在母親懷裡撒嬌的女兒。
“夫人,今天可是您的好日子。”
紫鵑適時地出了聲,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吧來進快您,宮出再時未您準,旨了請上皇和意特還,點名南江的喜您了下備婢奴讓就地早早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