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一句話,清晰、直接,沒有任何修飾,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巴爾的心底漾開層層漣漪。
它不依附於任何過往的糾葛,不承載任何沉重的付出,僅僅是艾梅拉此刻最純粹的心聲。
巴爾徹底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艾梅拉的告白會如此迅速而猛烈,在醒來的第一天、第一刻、第一件事,就是坦白壓抑的心情。
過去留下的約定行至了盡頭,無論如何掙扎,都必然會逐漸變得透明吧?
懷抱著僅有的回憶入眠,卻無法在深夜裡將眼淚抹消......無論如何,她都不想成為失去名字的那個人。
即使對命運的力量懷抱著未知的恐懼,但人們或許會在無名的故事中找到命運的軌跡。
只是站在最近又是最遠的地方默默注視的話,就不可能迎來那一天的後續。
她要將那一日未能說出口的話向他訴說,卻不單單只是為了再續舊夢。
那一天失禮的舉動延伸的悲劇持續到如今,令她在最近最近的地方,不斷思念著最遠最遠的人。好比一把不殺之劍,刺來時太過溫柔,有痛的感受,卻找不到傷口。
夢是易碎的奢侈品,而艾梅拉不需要另一份易碎的愛意。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向你索取一個關於‘過去’的解釋或答案。我只是想告訴你——現在,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艾梅拉,她嫉妒,她難過......她喜歡你。這份心情,無關乎任何過去和未來,僅僅只是我現在喜歡上了你——這就是我能為你奮不顧身的唯一理由。”
艾梅拉的話語彷彿主動斬斷了所有沉重的羈絆,只留下最核心、最鮮活的情感。
她不再信任那看似捉弄人的命運所寫下的過去章節,而是執拗地、勇敢地,要在他們之間這本被擦去重要內容的“無名的故事”裡,親手劃下新的軌跡。
巴爾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不容錯辨的、只為“此刻”的他而閃爍的光芒。那劇烈的、因回憶而起的頭痛並未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觸動。
他或許永遠無法完全理解她口中的“過去”指的是什麼,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強烈的情感。
他沉默著,那沉默卻並非猶豫,而是在消化這份過於純粹和勇敢的情感。
然後,他抬起復雜的眼神,注視著這位勇敢告白的魅魔。
“我以為......是託姆叫你們為不公的暴行獻身。”
“是,託姆真的像那樣教導了我。”艾梅拉勇敢地與他對視,“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因為巴爾·卡奧斯有危險,所以我就動了。”
“我還沒有感謝你的捨身相救。”
“你也來救我了,不是嗎?就像一個真正的騎士該做的那樣。”
“一報還一報,你救了我,所以我也會救你。”
“我認為不是這樣的......”
巴爾抬手打斷了她的話,端起見底的碗站了起來,“復活術是消耗體力的法術,你現在需要休息。”
不給艾梅拉說話的機會,他後退幾步,旋即拉開門走了出去,最後帶上了門,只剩下艾梅拉一個人呆呆地躺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