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員數了數字數,報了價錢。劉德信付了錢,看著電報發出去,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兩人從郵局出來,天色還早,日頭明晃晃地照著。
“先回去歇歇。”劉德信說,“這幾天火車坐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郝平川深以為然:“可不是,我這腰都快斷了。”
回到客棧,兩人連飯都沒吃,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什麼都不知道。
等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華燈初上了。
劉德信躺在床上愣了一會兒神,才慢慢回過味兒來——自己是在羊城,不是在四九城。
郝平川坐起身,揉著眼睛:“幾點了?”
劉德信看了眼手錶:“快七點了。”
“我這肚子,早就空了。”郝平川摸著肚子,“火車上那點乾糧,哪兒夠吃的。”
劉德信也覺得餓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走,下去找點吃的。”
今天的天氣不錯,外面的檔口還熱鬧著。
燒臘鋪子門口掛著一排排油光發亮的燒鵝燒鴨,紅彤彤的叉燒碼得整整齊齊,油脂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老遠就能聞見那股焦香味兒,看得人直咽口水。
兩人找了家生意紅火的檔口坐下,照著周圍人吃的點了兩份兒。
郝平川吃得頭也不抬,筷子就沒停過。
“舒坦!”他抹了抹嘴上的油,“這羊城人,是真會吃。”
劉德信笑了笑,夾起一塊燒鵝送進嘴裡。
皮是脆的,一咬就裂開,肉是嫩的,浸透了滷汁的香味,油香四溢。
連著幾天在火車上啃乾糧、吃冷飯,這一頓熱乎飯下肚,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吃飽喝足,該辦正事了。
兩人回到客棧,上了樓,進了屋。
郝平川隨手把門關嚴實,又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
屋裡一下子暗了下來,氣氛也跟著凝重起來。
郝平川給自己倒了杯水,在床沿上坐下,壓低聲音問:“老劉,接下來怎麼走?”
劉德信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回答,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某處,像是在整理思路。
“我琢磨了一路。”他緩緩說道,“想過關去港島,無非就那麼幾條路。”
“第一,九廣鐵路。從廣州坐火車到深圳,再過羅湖橋,直接進港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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