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不像老公和孩子那樣大大咧咧,待人處事上頭一向小心,來往的分寸把握得很穩。
也是,一拖三把這個家撐起來,什麼事都得多想一層,時間長了,思慮自然重。
這估計也是她身子骨一直不太好的原因之一。
“嫂子,收下吧。”劉德信把東西往她那邊推了推,“都是補身子的東西,你正用得上,別跟我客氣。”
何氏還是搖頭,手往後撤了撤,沒有接。
“什麼東西啊,推來推去的?”何大清湊過來,從媳婦兒手裡接過來翻了翻,臉色也跟著變了,把東西往劉德信懷裡一塞,“老弟,你拿回去,太貴重了,我們受不起。”
柱子在旁邊伸著脖子瞅,看不清楚,心裡癢癢,乾脆走過來上手翻看。翻了兩下,愣了一下:“嚯——人參?這個是……燕窩?”
裡面還有不少他叫不出名字的,但光這兩樣,他心裡就已經有數了,不便宜,“信叔,咱們之間平時不用這麼客氣,但這個……確實太貴重了。”
秦淮如這時候端著茶水從裡屋出來,見公婆和丈夫都這副表情,也湊了過來,伸頭往袋子裡看了看。
“你們仔細看,這是花旗參,跟普通人參不是一回事兒。”
何大清接過袋子,一樣一樣捻起來給兒子講,“燕窩,冬蟲夏草……這幾樣,市面上平時根本見不著,就是見著了,也買不起。”
他年輕時跟著做席面,沒少接觸達官貴人,這些東西經過見過,正好借這個機會給兒子長長見識。
柱子越聽腦袋搖得越快:“那更不能收了。信叔,您還是帶回去給老太太用吧。剛才我還以為跟普通人參差不多,沒想到……這哪兒是一個價兒啊。”
“哈哈,四九城確實貴。但別的地方不一樣,便宜多了。”
劉德信笑了,“我買東西的地方,你們這樣的家底,平時用著一點問題沒有。家裡我也都留了,你們就放心收下吧。”
何大清聽了,緊繃著的眉頭鬆開了,伸手把東西接了過去。
“這樣啊,那我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自家媳婦兒的病雖然好了,但前幾年兵荒馬亂的,好東西根本踅摸不到,身子一直沒補回來。
今天見了這些,他嘴上推拒,心裡早就想留著了,暗自琢磨著不管多少錢都要掏。
現在聽說價格不貴,那就更沒有推出去的道理了。
何氏皺起眉頭,看了一眼何大清手裡的東西,剛要開口,柱子先攔住了她:
“娘,這次就聽我爹的吧。您說的,身子是最重要的,花錢和人情的事兒我們爺兒倆扛著就行,您別操心了。”
“是啊娘。”秦淮如挽著何氏的胳膊,在旁邊輕輕晃了晃,笑著勸道,“您就聽爹和柱子的吧,他倆難得意見一致,這回就這樣吧。”
何氏被說得沒了話,嘆了口氣,沒再堅持。
劉德信看著這一家子,心裡不由得感慨了一陣兒。
當年也不過是碰巧,順手救了何氏一命,沒想到叫何家的日子徹底轉了個方向。
秦淮如也是,進了何家門,跟原軌跡的“白蓮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