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信停在路邊,盯著那兩輛車的尾燈看了幾秒,腦子裡飛快地把幾條線索串了一遍。
港區核心倉庫,夜間有中間商來拉貨,已經是常態了,士兵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郊區那邊的原美軍基地,人更少,管控只會比港區更松,說不定連巡邏都沒有。
現在深更半夜的,又有車隊往郊區方向開,這明擺著是去那邊拉貨的。
他在路口停了一下,扭頭回望了一眼碼頭方向,那邊燈火星星點點的,貨船安靜地停在岸邊。
再看了看前方,那兩輛卡車的尾燈已經越來越遠,快要消失在夜色裡了。
他看了看天色,東邊的天際線還是漆黑一片,連一點魚肚白都沒有。
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
時間夠。
劉德信深吸了一口氣,調轉車頭,蹬了兩下腳踏板,跟了上去。
兩輛卡車開得不快,速度大概在三四十公里。
劉德信騎著腳踏車,保持著大約二百米左右的距離跟在後面,既不靠太近被人發現,又不讓對方的尾燈消失在視線裡。
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稀疏,從成片的法式小樓和倉庫,慢慢變成了零星的民房。
最後連民房都沒了,只剩下大片的低矮灌木和齊腰高的雜草。
路面也從平整的石板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腳踏車騎起來顛簸得很。
空氣裡多了一股夜露打溼的草葉氣息,混著遠處田野傳來的泥土味。
騎了大約四十分鐘,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空曠的區域。
鐵絲網圍著一大塊地,但拉得稀稀拉拉的,東倒西歪,有幾處已經整段垮塌下來,就那麼搭在地上,鐵絲都生鏽了,也沒人修。
鐵絲網裡面,是一大片露天堆放的物資,雜亂無章。
說好聽點兒是倉庫,但實際上看著就像個廢品回收站。
月光灑下來,把那片區域照得朦朦朧朧的。
劉德信放慢車速,眯著眼睛往裡看,慢慢看清楚了裡面的東西——
成捆的鋼材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有的已經生了鏽,紅褐色的鏽跡斑斑;
粗銅線盤成一人多高的大卷,一卷疊著一卷,碼得像小山似的;
旁邊區域放置的是柴油發電機組,用帆布蓋著,但帆布已經破了幾個洞;
還有一整排拆下來的發動機,外殼上也生了一層薄鏽,但看得出體量不小,應該是從重型車輛上或者船舶上拆下來的。
更遠處的角落裡,隱約能看到報廢的軍用卡車和履帶式推土機。
輪胎早就癟得乾乾淨淨,車身上落滿了灰塵和枯葉,停在那裡多久了不知道,看著就像幾具鏽跡斑斑的鐵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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