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下班鈴聲還沒響，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已經漸漸稀疏下來。夏東擦了擦手上的油汙，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指標離五點還差十分。他朝著不遠處正在收拾工具的丁建國喊了一聲：“丁建國，你過來一下，我有點話跟你說。”
丁建國正把扳手放進工具箱，聽見喊聲，直起腰應道：“哎，來了。”他拍了拍藍色工裝褲上的鐵屑，快步走了過去。夏東是車間的老主任，也是看著他從學徒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平時沒少提點他，兩人雖說是上下級，卻更像兄弟。“東哥，找我啥事？”
夏東往車間門口瞟了一眼，見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道：“房子的事辦利索了。昨天我託人去房管局問了，那套兩居室的鑰匙已經領出來了，水電都給你通好了，你啥時候搬過去？”
丁建國心裡一暖。他跟章雪結婚時住的還是廠裡的集體宿舍，又小又擠，丫丫出生後更是轉個身都費勁。前陣子他跟夏東提了句想換個大點的房子，沒想到夏東這麼快就幫他辦妥了。“我跟章雪商量好了，過兩天就搬。”他笑著撓了撓頭，“到時候一定請東哥吃飯，好好謝謝你。”
“謝啥，都是應該的。”夏東擺擺手，眼裡帶著欣慰，“你小子現在是車間的頂樑柱，給你解決後顧之憂，你才能安心幹活不是？”他話鋒一轉，想起另一件事，“對了，明天就是八級鉗工的考試了，你準備得咋樣？心裡有譜沒？”
丁建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這些天他沒少琢磨考試的規程，從精密測量到模具修復，該練的都練了，更何況還有系統在身——那套“鉗工大師技能包”早就把各種技巧刻進了他的骨子裡。“東哥，考試這事兒不好說滿，但我對自己有信心。”他說得坦誠，“能不能過，還得看明天現場發揮，反正盡力就好。”
夏東看著他這副從容的樣子，心裡暗暗點頭。跟剛進廠時那個怯生生的小夥子比，現在的丁建國簡直像換了個人——眼神里有光，說話有底氣，渾身透著股“啥都難不倒我”的篤定。這種自信不是裝出來的，是實打實的技術堆出來的。“好！我就信你！”夏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到時候我跟楊廠長說說，讓他也去考場看看。你要是能過，就是咱們軋鋼廠最年輕的八級鉗工，獎金、榮譽證一個都少不了，說不定還能給你評個先進！”
丁建國笑著應了，心裡卻沒太把這些放在心上。他考八級鉗工，一來是想給章雪和丫丫掙個安穩日子——八級鉗工的工資比現在高不少，足夠她們娘倆衣食無憂；二來也是想堵住悠悠眾口。前陣子他靠系統獎勵的技術掙了點外快，給家裡添了臺電視機，就有人背後嘀咕他“錢來得不正經”，等成了八級鉗工，誰還敢說閒話？
下班鈴聲終於響了，丁建國跟夏東打了聲招呼，拎著工具箱往家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腳步輕快，可一想到明天的考試，心裡還是忍不住有點打鼓。倒不是怕考不過，而是怕太順利了惹人懷疑——畢竟從六級鉗工跳級考八級，全廠裡還沒先例。
推開家門時，一股飯菜香撲面而來。章雪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丫丫趴在小飯桌上畫畫，聽見動靜，小丫頭立刻蹦了起來，舉著手裡的畫紙喊：“爸爸回來啦！”
丁建國放下工具箱，走過去抱起女兒，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口：“畫的啥呀？給爸爸看看。”
“是爸爸！”丫丫指著畫上那個拿著扳手的小人，得意地說，“老師說爸爸是大英雄，會修好多好多東西。”
章雪端著一盤紅燒排骨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父女倆的對話，笑著說：“別聽孩子瞎吹。快洗手吃飯吧，給你做了你愛吃的菜。”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紅燒排骨、醋溜土豆絲、西紅柿雞蛋湯，都是丁建國愛吃的。章雪給他盛了碗米飯，柔聲說：“明天就是考試了，別緊張，就當是平時練活兒。我跟丫丫都相信你，不管結果咋樣，咱家都高高興興的。等考完了，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慶祝。”
丫丫也舉著小勺子跟著點頭，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加油！要是考過了，我把老師獎勵我的小紅花給你！那是我攢了好久的呢！”
丁建國看著娘倆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緊張一下子煙消雲散了。他夾起一塊排骨放進章雪碗裡，又給丫丫夾了塊土豆：“好，爸爸一定加油。到時候咱們搬新家，請廠裡的叔叔阿姨來吃飯，讓丫丫給大家表演唱歌好不好？”
“好！”丫丫拍著小手笑起來，銀鈴似的笑聲灑滿了小屋。
一家三口圍坐在小飯桌旁，燈光暖融融的，映著每個人臉上的笑意。丁建國慢慢嚼著飯，心裡踏實得很。其實考不考得上八級鉗工，掙多少獎金，都比不上眼前這口熱飯、身邊這兩個人重要。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難的坎兒都能邁過去。
吃完飯，丫丫趴在丁建國懷裡聽故事，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嚕。章雪收拾完碗筷，坐在他身邊，輕輕幫他揉著肩膀：“累了吧？今天早點睡，養足精神明天好好考。”
丁建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不累。有你跟丫丫在，我啥都不怕。”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進窗欞，照在熟睡的丫丫臉上，也照在相視而笑的夫妻倆身上。明天的考試還在等著他，但此刻，丁建國的心裡只有滿滿的安穩和幸福。
夜色像塊厚重的幕布，沉沉壓在四合院的屋頂上。易中海站在自家屋簷下，看著秦淮茹的背影，壓低聲音叮囑：“行了，回去吧。別忘了明天的事，一旦成了，也算是替你出了口惡氣。”
秦淮茹轉過身，點了點頭，眼神里藏著幾分猶豫，卻還是硬著頭皮應下：“我知道了，易大爺。”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又問，“易大爺，有件事我還是想問——你們查到東旭當時是怎麼出事的了嗎？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易中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目光。其實他壓根沒去查，軋鋼廠那邊更是沒人當真追究——畢竟賈東旭只是個普通工人，出了事故，廠裡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平淡地說：“廠裡早就調查過了，是東旭自己的錯。當時他幹活走神，沒仔細檢查機器，才出了意外。”
秦淮茹抿著唇，沒再追問。她心裡始終憋著個疙瘩，總覺得丈夫出事那天的狀態不對勁，像是憋著股火，可具體是為什麼，她也說不上來。甚至有時會恍惚，這事會不會和自己有關？那天早上，她還因為棒梗偷東西的事跟東旭吵了一架，難不成……她甩了甩頭，把這荒唐的念頭壓下去，低聲道：“我知道了。”
“你準備的那批零件呢？”易中海話鋒一轉，回到正題。
“都按您說的，換成丁建國常用的型號了。”秦淮茹的聲音更低了，“至於怎麼改，就全看您的了。”
易中海滿意地點頭：“放心，這事交給我。明天一早，你想法子把他工具箱的鎖弄開，我進去換零件，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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