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技術考核車間裡，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丁建國站在操作檯前，手裡握著銼刀，眼神專注地落在工件上。第一場是五級升六級的考核，任務是將一塊鑄鐵毛坯打磨成精度達標的軸承墊片。
旁邊的李迪抱著胳膊，眼神陰惻惻地盯著他。他是技術科的幹事，平時就跟易中海走得近，這次受了易中海的囑託，要在考核裡給丁建國使絆子。但他沒急著動手——六級考核太基礎，就算動手腳也容易被發現，他要等的是最後那場決定命運的八級考核。
丁建國對周圍的暗流湧動毫無察覺，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工件上。銼刀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次起落都精準無比，鐵屑像細雪似的簌簌落下。不過半個時辰，他就舉起工件，遞給監考員：“報告，完成了。”
監考員用千分尺量了量，又對著燈光檢查了平整度，眼裡露出驚訝：“尺寸誤差不超過0.01毫米，光潔度達標，合格！”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讚歎。丁建國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六級升七級考核，難度陡增，要求在一塊鋼板上鑽出十個直徑相同、深度一致的通孔，且孔壁必須光滑無毛刺。丁建國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臺鑽的引數，凝神屏息，手上的動作穩如磐石。當最後一個孔鑽完時，連一直板著臉的老監考員都忍不住點了點頭：“小子，好手藝！”
李迪站在角落，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原本以為丁建國最多能過六級，沒想到竟然這麼輕鬆就闖進了七級，離八級只有一步之遙。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個貼著“合格”標籤的零件盒——這裡面裝的，是他特意準備的“驚喜”：一塊硬度超標、還夾雜著砂眼的毛坯，用它來加工八級考核要求的精密齒輪，絕無可能合格。
“哼，得意得太早了。”李迪冷笑一聲，悄悄將那個零件盒混進了待發放的材料堆裡，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麼看丁建國的笑話。
終於輪到八級考核。丁建國走到材料臺前，李迪親自上前，臉上堆著假笑：“丁師傅，恭喜闖到最後一關。這是你的材料，好好表現。”他遞過去的，正是那個被動過手腳的零件盒。
丁建國接過盒子，下意識地掂了掂，又摸了摸毛坯的表面，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手感不對，比標準材料沉了點，表面還有細微的凸起。但他沒多想，只當是批次問題，轉身回到操作檯。
八級考核的任務是將這塊毛坯加工成一個模數為2、齒數30的直齒圓柱齒輪，齒形誤差不能超過0.005毫米，這對鉗工的手藝是極致的考驗。丁建國凝神聚力，先用劃針在毛坯上精準劃線，然後拿起鋸子切割多餘的部分。
可剛鋸了沒幾下，他就發現不對勁——鋸條竟然崩了個小口！他換了一根鋸條，再次下鋸，這次更糟，鋸齒直接斷了兩根。丁建國心裡咯噔一下，拿起毛坯對著燈光仔細看，終於發現了問題：裡面有個細小的砂眼，而且硬度明顯超標，根本不符合加工標準！
他抬頭看向材料臺，正好對上李迪那抹得意的笑。瞬間，丁建國什麼都明白了。
但他沒吭聲，只是將那塊有問題的毛坯放在一邊，舉手道：“報告，材料不合格，請求更換。”
李迪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立刻跳了出來：“不合格？怎麼可能！這些材料都是經過檢驗的，你是不是加工不出來，想找藉口？”
“是不是藉口，一看便知。”丁建國拿起毛坯，走到監考員面前，“您看這裡的砂眼，還有硬度，明顯不符合標準。”
監考員接過毛坯檢查了一番，眉頭也皺了起來：“確實有問題……”
“那也不能換！”李迪梗著脖子喊道，“考核規則裡說了，材料一旦領取，不能更換！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弄壞了想換好料？我看你就是技術不行，想耍賴！”
他這麼一喊，幾個早就被易中海安排好的弟子也跟著起鬨：“就是！肯定是自己沒本事，想找藉口！”“我看他前面的考核都有問題，說不定是作弊了！”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丁建國站在原地，臉色平靜，既不辯解也不生氣——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就在這時，考核車間的門被猛地推開，一群穿著制服、胸前掛著“調查組”牌子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中年男人面色嚴肅，掃了一眼亂糟糟的現場，沉聲問道：“誰是李迪？”
李迪愣了一下，心裡莫名發慌，但還是硬著頭皮站出來：“我是。各位同志，你們來得正好！這個丁建國考核不合格，還想耍賴，你們快查查他！”
調查組的人卻沒理他，徑直走到材料臺前，拿起那個被動過手腳的毛坯，又翻看了一下材料登記冊，然後轉向李迪，語氣冰冷：“李迪，你涉嫌在考核材料中做手腳，妨礙公平競爭，跟我們走一趟吧。”
“什麼？”李迪懵了，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們搞錯了吧？是我要舉報丁建國！你們抓我幹什麼？”
“搞錯？”為首的人冷笑一聲，拿出一份筆錄，“易中海和秦淮茹已經交代了，是他們指使你在材料裡動手腳，故意刁難丁建國。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說？”
“易中海？秦淮茹？”李迪如遭雷擊，癱軟在地——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兩個傢伙竟然先把他賣了！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誰也沒想到會鬧出這麼一齣。起鬨的幾個易中海弟子嚇得縮到了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調查組的人銬上李迪，押著他往外走。經過丁建國身邊時，為首的人點了點頭：“丁師傅，委屈你了。我們會安排新的考核官和合格的材料，你繼續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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