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蹲在倉庫角落，藉著頭頂昏黃的燈泡光，手裡捏著一把小巧的銼刀，正對著一個精密零件細細打磨。金屬碎屑簌簌落在地上，他額頭上滲著汗，眼神卻異常專注——這零件是廠裡新裝置的核心部件， 就要用於技術員考核，只要稍微改變幾個關鍵尺寸，既能讓裝置在試機時出問題，又不會留下太明顯的痕跡。
他動作麻利，心裡卻在打鼓。這事風險不小，可一想到只要考核出了岔子，那個叫顧南的年輕人就沒法順利評上八級鉗工，自己在廠裡的技術權威就穩了，他咬了咬牙，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幾分鐘後，他把銼刀收進工具包，拿起零件對著光看了看，確認看不出破綻，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出了倉庫。門“咔噠”一聲鎖上，他回頭望了一眼，見四下無人，快步融進了走廊的陰影裡。
他不知道，就在他離開後不到十分鐘，倉庫的門被人用鑰匙開啟，三個穿著深藍色工裝、臂戴“稽查”紅袖章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高個子，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廠裡剛成立的紀律稽查組組長，姓王。
“就是這兒。”王組長低聲道，示意身後兩人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貨架，最終落在角落的工作臺——那裡還放著易中海沒來得及收走的零件圖紙。
與此同時，倉庫外的走廊裡，秦淮茹正端著一個搪瓷盤，假裝路過。她剛才在門口瞥見易中海鬼鬼祟祟地進了倉庫，心裡隱約覺得不對勁，想進去看看，卻被突然出現的稽查組攔住了。
“同志，我是倉庫的登記員，裡面……”秦淮茹剛想開口報信，王組長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已經上前一步，語氣嚴肅：“抱歉，奉上級命令，倉庫暫時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你也請配合，跟我們去辦公室待一會兒。”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腳像釘在地上似的。她看著倉庫門被重新關上，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急得手心冒汗——易中海剛才在裡面做了什麼？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人查？
她被帶到隔壁的閒置辦公室，門被虛掩著，能聽到外面的動靜。王組長和兩個組員正在倉庫裡檢查，很快就發現了那個被動過手腳的零件。
“王隊，你看這個。”一個組員舉著零件，用鑷子指著一處細微的劃痕，“尺寸不對，明顯是人為打磨過的。”
王組長接過零件，放在放大鏡下仔細看了看，眉頭緊鎖：“手法挺隱蔽，看來是老手乾的。查一下最近誰進過倉庫。”
“登記本上只有易中海和秦淮茹的名字。”另一個組員翻著記錄，“易中海是半小時前離開的，秦淮茹剛才在門口被我們攔下了。”
王組長沉吟片刻：“把零件放回去，原樣擺好。”
“啊？”組員愣了一下，“不拿走當證據嗎？”
“不急。”王組長擺了擺手，眼神深邃，“一個八級鉗工，一個倉庫登記員，倆人未必能成事，背後肯定還有人。咱們守著，看看誰會來收尾，或者誰會因為這零件出問題而得利。”
他心裡清楚，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到舉報，說考核時有人暗中動手腳。前幾次都因為沒抓到實證，不了了之。這次不一樣，廠里正等著新評的八級鉗工牽頭搞技術革新，要是被這些歪門邪道攪黃了，耽誤的可是全廠的進度。必須順藤摸瓜，把這夥人連根拔起。
倉庫裡恢復了原樣，稽查組的人則撤到了走廊盡頭，藉著柱子掩護，死死盯著倉庫門。
被關在辦公室的秦淮茹坐立難安。她一會兒走到窗邊張望，一會兒又對著門發呆，腦子裡亂糟糟的——易中海說過這事安排得萬無一失，怎麼會突然冒出稽查組？難道是被人舉報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易中海也被帶了進來。他顯然也被這陣仗弄懵了，看到秦淮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易中海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質問，“是不是你走漏了風聲？”
秦淮茹急得眼圈發紅：“我沒有！我剛到門口就被攔住了，連倉庫門都沒進去！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現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易中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自忖行事隱秘，除了秦淮茹，沒告訴任何人，“難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辦公室裡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易大爺，你說……會不會是丁建國？”秦淮茹突然想起什麼，聲音發顫，“他最近總跟顧南走得近，說不定是他看出來了……”
易中海皺緊眉頭，丁建國確實像變了個人，最近對廠裡的事格外上心，可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快？“不好說……現在不是猜的時候，得想想到時候怎麼應對。”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王組長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那個被動過手腳的零件，放在桌上：“易師傅，秦同志，這零件是你們動的吧？”
易中海和秦淮茹臉色同時一白，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別緊張，”王組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平靜，“我們知道，就憑你們倆，未必能把這事做成。說吧，還有誰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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