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些人的眼神里,除了悲傷,開始燃起另一種東西——那是被英雄的血與火點燃的,名為“責任”與“前行”的微光。
北碚聚集地,在漫長的靜默後,緩緩恢復了流動。只是那腳步,似乎比往日更沉,也更穩。
...
北碚聚集地的聯合作戰指揮中心門外,渝城軍區司令員陸衝正跟個老大爺似的蹲在臺階邊緣。
他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體能短袖,下襬卷邊,下身一條體能大褲衩,腳上趿拉著雙老式塑膠拖鞋,後跟已經磨薄了一層。
左手握著搪瓷牙缸,右手牙刷還杵在嘴裡,白色泡沫糊了一嘴角。
從廣播聲響起的那一刻算起,他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沒有任何變化,整個人像石化了一樣,眼睛望著前方那棵從廢墟里重新抽出新枝的黃葛樹,焦距卻是散的。
時間彷彿在他周圍塌陷了。
身後,指揮中心厚重的防爆門緊閉,裡面依然燈火通明,加密頻道里渝城各戰區的戰情彙報聲此起彼伏。
陸衝聽不見那些。
他只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鈍重地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太陽穴生疼。
夜州步兵第1旅。
全體陣亡。
這十個字像十根燒紅的鋼釺,一字一字釘進他的顱骨,穿過耳膜,穿過腦漿,釘進脊樑骨最深處。
這個訊息的資訊量,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引為他清楚的知道,夜州步兵第1旅承載了太多太多的東西,特別是對首長而言...
作為首長的起家部隊之一,裡面有著他的同學、老師、回憶...更有著首長他唯一的弟弟——顧承運!
所以,首長唯一的弟弟就這麼沒了??
那個他本以為會有遠大前途的青年,就這麼夾在固城湖阻擊戰的註腳裡,悄無聲息的隕落了,甚至都沒有被單獨列出?
想到這些,陸衝內心不由產生出一種荒謬和不敢置信相互交織的複雜情感...
“老趙!!老趙!!出大事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陸衝噌一下站起身來,都顧不得嘴角的泡沫,汲著拖鞋一雙大長腿邁得飛快,猛的衝向身後的聯合作戰中心。
...
就在渝城軍區司令部因為這個廣播亂作一團的時候,相隔不遠的渝城管理委員會大樓內,渝城管理委員會委員長蔡安心,也因為這個訊息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或者說不止是他,各個地區幾乎所有中州戰區的高層元老,都因為這則訊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動!
一時之間,緊急回夜的申請如雪花般砸向中州戰區機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