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他看到黎光中讓他抓的是本國倖存者時,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後照辦了。
軍人嘛,執行命令是天職,至於為什麼抓?不重要。
可現在,當黎光中說出“要為周邦兄弟主持公道”這句話時,陳文山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為周邦人主持公道?處置本國人……討好那些乞丐模樣的周邦人?
他的目光掃向不遠處那群衣衫襤褸、渾身臭氣、此刻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周邦倖存者。
那些人在他眼裡,和垃圾堆裡刨食的野狗沒什麼區別。
兩年了,這些周邦人一首住在最髒最臭的角落,幹最累最髒的活,領最少最差的食物,挨最毒最狠的打罵。
這是整個聚集地的共識——周邦人就是出氣筒,就是下等人,就是可以隨便欺負的玩意兒。
可現在,這個師部來的參謀,說要為他們主持公道?還要處置本國人?
陳文山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的嘴巴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忍住了,不是因為怕黎光中,而是因為他嗅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
能讓師部參謀親自出面,大半夜調兵抓人,只為了給一群乞丐般的周邦人“主持公道”——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大事!
在末世裡活了兩年,他學會了一件事:看不懂的事,別問;看不透的人,別惹。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裡,臉色難看,但一言不發。
但他的沉默,不代表別人也能沉默。
被壓跪在地上的那上百名越國倖存者,在短暫的愣神之後,徹底爆發了!
原本只是驚恐的胡亂扣帽子,這下在這位少校的口中,卻被親口坐實了!
“什麼?!你說什麼?!”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那個扇耳光的中年女人,她被按在地上,臉貼著髒汙的地面,但聽到這話,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劇烈掙扎起來,尖聲叫罵:
“你瘋了?!你是越國人!你是我們的軍隊!你真的要幫那些周邦狗處置我們?!”
“走狗!叛徒!賣國賊!你不得好死!”
那個瘦高個子的男人也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青筋暴跳,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身後計程車兵死死按住,只能跪在地上破口大罵:
“你們他媽還是不是越國人?!那些周邦狗給了你什麼好處?!你替他們說話?!”
旁邊一個白髮老頭,剛才還渾身發抖一副可憐相,此刻也變了臉,渾濁的眼睛裡射出惡毒的光,指著黎光中罵道:
“狗東西!叛徒!你以為討好周邦人就能活命?做夢!等我們出來,第一個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