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漸漸安靜下來的,是硬生生斷掉,像有人在說話的途中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特勤軍!
這三個字在沉默中像某種無聲的電流,從會場的第一排竄到最後一排,從每一個人的眼睛裡竄到骨頭裡。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見過特勤軍的戰鬥畫面,從戰區的宣傳影片裡,從戰區下基層放映的電影裡。
這些鋼鐵怪獸的身影從燃燒的廢墟中衝出,在漫天煙塵和變異獸群中撕開一條血路!
這些畫面被反反覆覆播放過無數次,畫質粗糙,鏡頭晃動,但每一幀都像燒紅的鐵烙進了戰區每一個人的記憶裡。
可畫面終究是畫面。
畫面裡的食屍鬼戰士是畫素構成的光影,是隔著螢幕的、可以被暫停和關掉的。
眼前這個不是。
巴託站在那裡,身高超過兩米,裝甲肩甲在燈光下投出鋒利的陰影,紫灰色的動態關節護具隨著他的呼吸發出極其細微的、黏膩的光澤。
他渾身散發著一股沉甸甸的、看不見的壓迫感,那是從無數場血戰中活下來之後才會有的東西,像一把刀刃上裹著鐵鏽的刀,即便不動,也能讓人感覺到它的重量。
沒有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動。
巴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的視線從那些或驚愕或恐懼或好奇的面孔上緩緩掃過,琥珀色的眼底平靜得像結冰的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曾經屬於人類的、如今被三層鈦合金裝甲包裹著的心臟,正在以一種久違的、劇烈的節奏跳動著。
他站在那裡,看向眼前這座大會堂。
夜省大會堂....
他記得這個名字,變異之前,他在新聞裡見過這棟建築,灰白色的石灰岩外牆,巨大的廊柱,頂上那面旗幟,那時候還是另一種顏色,另一種圖案。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這裡面。
那時候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市民,每天擠公交上下班,住在城郊的老小區裡,連市中心那些亮著霓虹燈的大商場都不常去。
這種地方,不是他這種人能進的,後來變成了怪物,就更不可能了。
巴託微微抬起下巴,視線越過黑壓壓的人頭,看向主席臺後面那面巨大的旗幟。
赤色的底,金色的圖案,在空調的微風裡輕輕拂動,像一片被風吹皺的紅色水面。
主席臺上的燈光很亮,亮到有些刺眼,把他全身暗紅色的裝甲照得清清楚楚,每一道劃痕、每一處修補、每一個被血和泥漿浸透又洗淨的關節紋路,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光裡。
回望來時的路,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但很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