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這次我是帶著刺殺周邦軍方高層的任務過來的呢?”
隨著阮文山的話音落下,小房間裡的空氣像被猛地抽走了。
陳國泰的手懸在門把上方,手指僵住了,指關節保持著彎曲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轉過頭來,脖子上粗壯的肌肉擰成一道一道的褶子,那張被海風和烈日磨得粗糙無比的臉上,先是震驚,然後是懷疑,最後是一種極其凝重的、像石頭一樣壓下來的沉默。
“你說什麼?”陳國泰的手從門把上放下來,轉過身,身體重新完全轉向阮文山。
“刺殺?刺殺誰?”他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被應急燈的電流聲幾乎蓋過去,但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嘉文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不快,但站起來之後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阮文山。
黎文俊盤腿坐在應急燈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手腕上那圈發黑的紅繩,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
範一摘下老花鏡,用襯衫下襬慢慢擦著鏡片,低頭的時候,鏡片後面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阮文山等他們每個人都把這個訊息消化了幾秒,然後才把船形帽擱在彈藥箱上,自己也在彈藥箱另一側坐了下來。
相比剛才,這次他坐下之後,視線剛好跟站著的陳國泰齊平,不遠不近,不仰視也不俯視。
“總局接到重要訊息,一位周邦的高階將領昨天剛剛抵達憑祥!”阮文山的聲音不高,但咬字極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刀鞘裡拔出來的。
聞言,陳國泰的身體晃了一下,只有極輕微的一晃,但阮文山看見了。
“具體資訊我們尚不清楚,只打聽到名字叫陸衝,是周邦中州戰區內權位極高的將領!”
“昨天下午憑祥前進基地內迎接的排場極大,警衛兵力加強到了平時的三倍,更是少有的淨街...”
“上級猜測,這位名叫陸衝的高階將領,極有可能是中州方面派來統管越北事務的負責人!”
聽著阮文山的講述,房間裡安靜到能聽見應急燈變壓器發出的高頻嗡鳴。
“你們剛才問我,軍隊把國土丟了,現在派人回來擺什麼譜。”阮文山看著陳國泰,目光平靜,沒有一絲火氣。
“我現在告訴你,軍方沒有忘記越北,正因為沒忘,所以才一首在找機會!”
“我們要的不是雞蛋碰石頭的自取滅亡,而是儲存有生力量的靜待時機!”
“如今機會來了!所以我來了!”
“阮同志。”打斷阮文山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越國總局二號駐海防聚集地總負責人範一的開口,是阮文山也沒料到的,所以他下意識目光詫異的看向了對方。
“阮同志,你知道憑祥前進基地駐紮著周邦多少部隊嗎?”
“眾所周知,憑祥是周邦在越北的中樞大本營,起碼駐紮了一個資訊化合成旅的兵力,平時路過的流動兵力也維持在堪稱恐怖的規模,絕對是重型軍事要塞級別的地方!”
“以你手頭掌握的力量,恐怕連進城都困難吧?更別提摸進重重守衛的核心區域,對周邦那麼一位重要人物進行刺殺?”
範一一番分析條理清晰,語氣平淡,雖然沒有嘲諷的意思,但多少也有些責怪阮文山不自量力了。
這麼一位大人物,是能隨隨便便刺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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