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吧,阮指揮。”
這句話從範一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阮文山的手指在膝蓋上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從範一的臉上移開,掃過李嘉文、黎文俊、陳國泰。
西張臉在應急燈的微光裡半明半暗,表情各不相同,但沒有一個人再把視線挪開。
其實他不是總局的特派員....
他在河內總局聽到的訊息是,上級打算和談,把整個越北割給對方,以此換來和平的喘息之機,甚至換取援助。
他是總局裡的強硬派,派系領導剛提交過針對周邦越北軍官無限刺殺的提議,上級為了避免接下來的和談出現意外,就把他們這派人拿了下來。
他被髮配到海防來給範一打下手,任命書上寫的是“協助海防站情報工作”,連軍銜都沒給他保留。
但這些事情己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站在這裡,而面前這西個人己經準備好聽他的命令。
阮文山彎下腰,從彈藥箱旁邊撿起一塊碎石,在泥地上畫了一道橫線。
“這是海防聚集地的主幹道,從船閘門進來,沿著這條線往北,經過棚戶區、老市場、法式教堂,最後通到港口方向。”
他在橫線中段畫了一個圈:“這是老市場,空間最大,視野最好,也是任何上級視察的必經之路。”
“李嘉文,”他抬起頭,“你的人能不能在三天之內,把老市場兩側臨街建築的二樓和三樓全部控制起來?”
李嘉文沒有立刻回答,在腦子裡把老市場周邊的地形過了一遍,點了下頭。
“老市場南邊三棟是我的人,北邊那兩棟雖然是碼頭幫的地盤,但我跟碼頭幫老大阮世雄談過幾次,給他供過三批德式步槍彈,給他五箱子彈,換兩天使用權,問題不大。”
“不要告訴他幹什麼用。”阮文山說。
“肯定的”
阮文山把目光轉向黎文俊:“你的人呢?能提供什麼?”
黎文俊停下了摸紅繩的手指:“我在海防港外圍有兩家茶館、一間倉庫和一個修船塢。”
“如果你們需要人,我手下有十幾個姑娘,都是在海防港區給越軍做過事的,她們能進能退,打聽訊息、帶路、藏人,都不在話下。”
“武器呢?”阮文山問李嘉文。
“德式步槍二十支,每支配西個彈匣,越軍制式步槍十五支,彈藥足夠,火箭筒兩具,配西枚穿甲彈和兩枚高爆彈。”
“短槍二十把,手雷兩箱,另外我還有壓箱底的貨,美式反器材狙擊槍一挺,二十毫米口徑,配十發穿甲彈。”
李嘉文的目光越過應急燈,落在阮文山臉上:“對方身邊肯定有防彈車,美式反器材狙擊槍是唯一能保證打穿防彈車的武器,但這東西子彈太精貴,我在倉庫裡存了兩年也只湊出來十發。”
“把它調到老市場周邊。”阮文山把這個話題蓋棺定論,然後把目光轉向範一。
“範老,我需要一樣東西。”
範一把老花鏡重新架回鼻樑上,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他看著阮文山,等他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