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趙洪政在旁邊急得首跺腳,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焦躁。
“您能不能先別在那兒仰著頭裝諸葛亮了?電報上說得很清楚,一個集團軍!等人家到了奉天,咱們連湯都喝不上了!都火燒屁股了,您還擱這兒惺惺相惜上了!”
趙延年被這句話噎得猛地一仰頭,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花白的眉毛根根倒豎,手指顫抖著指向小兒子:
“你這個小王八蛋,怎麼跟你爹說話呢?這麼大年紀了,說話還是這麼沒分寸!你急什麼急?”
然而小兒子趙洪政卻是梗著脖子理首氣壯道:
“我說話怎麼就沒分寸了?我說的是實話呀!您不趕緊想辦法,我心裡著急啊!”
“您看看您這一身睡衣,再看看您手裡這壺茶,您是真打算養老了嗎?”
“你!!唉~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趕緊把你大哥喊回來!”趙延年指著小兒子趙洪政張口想罵,但最終還是沒罵出口,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虎父犬子又如何呢?還不是自己親手種下的孽?又能怪誰?
小兒子趙洪政是他身居高位、意氣風發時的老來得子,所以從小疏於管教,驕縱慣了,如今這末世兩年更是無法無天,現在連他這個老子都不放眼裡了。
“大哥開會呢,可沒工夫陪您喝茶!我說您好好的辭職幹啥?搞得外面還以為我們趙家失勢了,讓我在朋友面前好沒面子!”
“按我說,您今年還不到九十歲,正是幹事創業的年紀,搞什麼急流勇退?”
看著面前這小兔崽子還在那裡憤憤不滿的碎碎念著,趙延年這下是真的來火了,抓起一旁的茶壺就要砸:
“你這王八蛋,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見到自家老爹是真生氣了,趙洪政也是拔腿就往外跑,同時還不忘喊道:“我是王八也是您生的!”
嘭!
看著快速消失在小院門口的背影,趙延年這下是真的破防了,一狠狠將茶壺砸到了地上。
門外,兩個警衛聽到動靜沒有任何動作,彷彿對此早己見怪不怪,倒是年輕的保姆自覺的進去開始收拾。
而在另一頭,奉天軍政委員會內,待上任的軍政委員會主席張玉華的心情同樣也不好,甚至更糟糕。
“你們都給我看看!軍事委員會這次,是徹底沒打算給我們留活路了!”
伴隨著張玉華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一份剛印出來的電報被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
紙張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滑出去老遠,撞到對面一個委員面前的茶杯才停下來,茶水濺了那人一袖子,但滿屋子沒一個人敢吭聲。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個軍政委員圍坐在長條桌兩側,有的低頭死盯著那份電報上那行“擬調第八集團軍進駐東北執行平叛任務”的字樣,有的偷偷拿眼瞟張玉華的臉色,還有的只是一個勁兒地抽菸,把整間屋子燻得跟失了火一樣。
“一個集團軍!”張玉華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奉天城外那些防空旅的陣地還沒消停,現在又要來一個集團軍!等這集團軍進來,奉天還是我們的奉天嗎?軍事委員會這是要把我們連根拔了!”
“張主席,現在怎麼辦?”楊德厚縮在座位上,聲音都有些發虛。
“軍事委員會這次的藉口找得太好了,替姬家平叛佔著大義,咱們要是說個‘不’字,他們反手就是一頂‘包庇叛逆’的帽子扣下來。”
“可要是真讓他們把集團軍開進來,這奉天以後誰說了算,可就真不好說了……”
“怎麼辦?為今之計,恐怕也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