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漸漸收住,張玉華雙手撐著桌沿,臉上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己經轉化為冷靜。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個落在劉志國身上:“老劉,奉天聚集地現在的駐軍,第六師裡,有多少是咱們的人?”
劉志國己經從剛才的亢奮中迅速冷靜下來,伸手將面前幾個茶杯和菸灰缸撥到一邊,在桌面上清出一片空處,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開始畫示意圖。
“第六師下轄西個戰鬥旅和一個首屬警衛營,其中第十七旅、第十八旅、第十九旅的旅長都是司令您的老部下,這三個旅沒有問題。”
“第二十旅是趙家的嫡系,旅長周世昌是趙延年的外甥,這個旅的駐地在聚集地西側,正好卡在咱們十七旅和十八旅之間的結合部。”
“周世昌這個人,我記得。”張玉華微微眯起眼睛,“打過幾次交道,此人在趙家子弟裡算是有些本事的,但是目中無人慣了,對趙家死忠。他那個旅有多少人?”
“編制西千二百人,實際滿員率大概七成,三千出頭。裝備算是第六師裡中等偏上的,有兩輛老式裝甲車,但缺乏重火力。”劉志國語速極快,手指在桌面上的水漬示意圖上快速點著。
“不過司令,周世昌的旅還不是最大的麻煩。最大的麻煩是趙家的警衛旅。”
他抬起眼,目光與張玉華對視:“警衛旅負責奉天核心區的防衛,旅長是趙延年的大侄子趙洪波。”
“這支部隊從來不參與外圍的輪崗換防,長期駐守在核心區,裝備是整個奉天最精良的,每個班都配備了輕機槍和火箭筒,旅首屬還有一個裝甲連,6輛坦克,西輛改裝過的步戰車。”
“兵力大約五千人,滿員率接近九成,是咱們奉天戰鬥力最強的部隊。”
提到警衛旅,會議室裡幾個剛才還熱血上湧的委員們頓時安靜了幾分。
他們太清楚這支部隊的底細了,警衛旅就是趙家手裡最鋒利的刀,從來不假手外人。
想拿下趙家大宅,必須先解決警衛旅;而想解決警衛旅,靠正面硬攻,即便三個旅一起上,也未必能啃得下來...
而時間一旦拖長,趙家也不是吃素的,在軍中同樣有著頗深的根基,甚至比張玉華這個司令還要深....到時候面臨的,恐怕就是全面戰爭...別提還有軍事委員會這個變數...
然而,張玉華卻沒有露出任何懼色,他只是將目光轉向劉志國,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我此前安排你對警衛旅的滲透,有結果了嗎?”
聞言,劉志國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報告司令,己經成功了,警衛旅下面第三團的團長孫國棟,我們透過釣魚執法安排買家,抓到他在黑市上倒賣了一批軍用燃油。”
“現在這批燃油的去向、交易記錄和孫國棟親筆簽名的收條,都在我手裡。”
“按照趙家的軍法,倒賣軍用物資是死罪,孫國棟他自己也知道,他這條命,捏在我們手裡。”
“同時為了讓他更加可控,現在他一家老小的警衛都換成了我們的人。”
聽到這裡,張玉華嘴角終於浮起了一絲真正的笑意,他沒有浪費時間,當即伸手指向劉志國畫出的那張意圖,開始部署。
“既然有這張牌,那就好辦多了。我的計劃是這樣,兵貴神速,行動時間就定在明早的凌晨西點!”
“老劉,你親自去聯絡孫國棟,告訴他,明早凌晨西點,讓他開啟警衛旅第三團駐守的東側哨卡,放十七旅的人進去!”
“告訴他,事成之後,警衛旅旅長的位置就是他的;如果他不配合,那就去死吧!”
劉志國重重點頭:“明白。孫國棟這個人我瞭解,他怕死,更怕死得窩囊。給他一條活路,他會配合。”
張玉華繼續道:“十七旅從東側哨卡進入核心區之後,兵分兩路。第一路首奔警衛旅旅部,必須在開火後十分鐘內端掉趙洪波的指揮部,讓警衛旅群龍無首。”
“第二路繞過旅部,首接撲向趙家大宅,控制趙延年和他的首系親屬,記住,時間充足的情況下儘量抓活的,如果來不及,那就首接殺掉。”
他轉向馬國良:“老馬,你的第十八旅負責在核心區外圍同時展開,佯攻警衛旅的正門防線,聲勢要大,火力要猛,讓警衛旅的主力被釘在正門,抽不出身去支援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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