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含笑聽著,
她輕輕拍了拍李忠的手背:
“無妨。許久未見你,我心中實在掛念,況且……今日一別,再見不知何年何月,母后……老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
“或許待你他日歸來,能見的,便只有母后的陵墓了。”
“母后!”
李忠連忙跪下,聲音拔高,帶著急切,
“母后切莫說此等不祥之語!母后鳳體康健,福澤綿長,正值鼎盛之年,定能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心中卻是一片冰寒。
千歲?
李忠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他自然不太希望武媚娘真的千歲。
武媚娘深深地看著他低垂的頭頂,
她當然也知道李忠的每一句“母后”、每一個“千歲”,
都浸透了恐懼與言不由衷的虛偽。
自那個他在被窩裡觳觫戰慄、裝病自保的寒夜起,
母子之間那點本就微薄的信任,早已碎得拼湊不起。
縱使她之後百般施恩、屢屢示好,
眼前的李忠,也再不是當初那個懵懂依賴她的孩子了。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皇權傾軋下冰冷的猜忌與無法消弭的隔閡。
這次短暫的會面很快結束。
武媚娘為李忠鋪就了一條新的道路——一條遠離權力漩渦、隱入塵煙的路。
“忠兒,母后為你安排好了。從此,世上再無‘李忠’。”
武媚孃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你會有一個新的身份,一份足以安身立命的產業,在遠離長安的地方,
過一種……母后未曾體驗過的、肆意自由的日子。
像那閒雲野鶴,也好。”
李忠聞言,眼中難以抑制近乎狂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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