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耀走後沒幾日,姜家便遞了帖子過來,說是姜歡身子不適,請蘇蓁回府瞧瞧。
蘇蓁看著帖子上“三妹妹染疾”的字樣,指尖在邊緣輕輕摩挲。
碧蘭在一旁撇嘴:“姑娘,這明擺著是想借您如今的身份攀附呢,前幾日鎮北王府的賞賜流水似的抬進門,京中誰不眼熱?偏她最是擰巴,既嫉妒又想沾光。”
蘇蓁將帖子放下,淡淡道:“總歸是姐妹,回去看看也好。”
主要是這帖子是姜歡回了孃家,找姜家幫忙下的,她總要給些面子的。
她與姜歡之間也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去看看也沒什麼。
回了姜家,剛進二門就聽見王姨娘的聲音:“……你說你也是,當初怎麼勸也不聽,非要嫁去許家,秦將軍封王,蘇蓁成了王妃,你可知道這是多大的榮光,你連句親近話都難說上,這往後……”
“娘!”姜歡的聲音帶著不耐,“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嫁都嫁了,誰知道許家倒牌這麼快,偏又是我剛嫁過去的時候,但凡早兩天我現在自然數能找到更好的。”
話雖如此,語氣裡卻透著股難以掩飾的酸意。
姜歡她當然知道蘇蓁成了鎮北王妃對她是有好處的,沒瞧見現在許家的那些人又轉變了態度嗎?
這不巴巴的就來求她回孃家跟蘇蓁聯絡聯絡。
只是她不服氣,憑什麼這些好事沒落在她的身上。
蘇蓁掀簾而入時,正見姜歡歪在榻上,鬢邊斜插一支赤金點翠簪,瞧著哪有半分病容?
見了蘇蓁,她慌忙坐直身子,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隨即又揚起下巴:“大姐姐來了。”
王姨娘連忙打圓場:“三丫頭這幾日總說心口悶,想著你醫術好,讓你給看看。”
蘇蓁沒接話,只目光掃過姜歡腕間那隻成色普通的銀鐲子——還是她出嫁時姜欣添妝送的。
再看她髮髻上那支簪子,雖看著華麗,卻隱隱透著股廉價的鍍金光澤,想來是許家如今境況仍未好轉。
“把脈吧。”蘇蓁伸出手。
姜歡不情不願地將手腕搭上脈枕,指尖卻攥緊了帕子。
蘇蓁指尖搭上去,片刻後收回手:“沒什麼大礙,不過是憂思過甚,氣鬱攻心。少動些心思,比什麼藥都管用。”
姜歡的臉騰地紅了,像是被戳中心事,梗著脖子道:“大姐姐如今是王妃了,說話就是不一樣,連診病都帶著教訓人的意思。”
“我只是實話實說。”蘇蓁端起茶盞,“若沒別的事,我該回府了,府中事情還多著呢。”
“別啊!”王姨娘連忙拉住她,“難得回來一趟,讓你三妹妹好好跟你說說話。前幾日許州還說,想請秦將軍在朝堂上多提點幾句呢,都是自家人,總該互相幫襯著……”
“許公子是新科進士,自有吏部考評,秦辭雖入值中樞,卻不好插手官員升遷之事。”蘇蓁輕輕抽回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朝廷有朝廷的規矩,秦家不敢徇私。”
姜歡猛地從榻上站起來,眼圈微微發紅:“大姐姐這是覺得我不配讓你幫忙了?當初我嫁許家,你說路是我自己選的,如今你成了王妃,就更瞧不上我了是不是?”
“我從無此意。”蘇蓁抬眸看她,“只是你該明白,如今秦家的位置,每一步都需謹慎。
你若真有難處,我私下發些藥材、銀錢給你無妨,可朝堂之事,斷不能破例。”
這話像是刺痛了姜歡,她忽然笑了,笑聲裡滿是自嘲:“私下發些銀錢?大姐姐是怕我沾了你這王妃的光,丟了你的臉面吧!也是,我如今在許家處處受氣,哪比得上你這金尊玉貴的鎮北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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