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秦辭主動進宮,將兵權分了大半出去,只保留了北疆的防務,又自請削減食邑,說是“無功不受祿”。
景康帝看著跪在地上的秦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最終雖未削減食邑,卻收回了部分兵權,只讓他專心鎮守北疆。
府上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蘇蓁偶爾研究軍械,偶爾帶著昭安在藥圃裡玩耍。
秦辭則每日處理軍務,傍晚便陪著妻兒,享受這難得的溫馨。
同年的秋天,蘇蓁在府上收到了好訊息。
蘇文謙一舉高中,得了個鄉試第十名的好成績。
全村的人都來道喜了。
蘇有山和陳氏大喜,她們的女兒都嫁了好人家,唯有這麼一個兒子,終於是出息了。
蘇家村的報喜鑼聲剛響到村口,蘇有山家的院子就被鄉親們擠得水洩不通。
紅綢子從門框垂到院心,蘇文謙穿著新做的青布長衫,胸前彆著紅花,被族老和鄉親們圍在中間道賀,平日裡沉穩的少年郎,此刻臉頰通紅,眼裡卻亮得驚人。
陳氏在灶臺邊忙得腳不沾地,一鍋鍋蒸好的白麵饅頭剛端出來,就被鄉親們搶著拿在手裡,嘴裡不停唸叨:“文謙這孩子有出息!蘇家要出文曲星了!快來沾沾福氣!”
蘇有山揹著手站在院門口,平日裡總是緊鎖的眉頭舒展開,見人就拱手道謝,眼角的笑紋堆得老高。
“我就說文謙這孩子坐得住!小時候看他背書就一字不差,如今果然中了舉!”
“可不是嘛,咱們村又出了舉人!往後見了縣太爺都不用跪了!”
“有山哥和嫂子這下可熬出頭了,文謙出息了,三丫頭和五丫頭在京都又風光,你們家這日子,真是蜜裡調油了!”
鄉親們的誇讚聲像潮水般湧來,陳氏笑得合不攏嘴:“都是孩子們自己爭氣,文謙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夜裡讀書的燈總亮到後半夜,現在總算有了回報。”
蘇有倉跑前跑後地給大家分喜糖,見人就說:“我侄子可是鄉試第十名!主考官都誇他文章寫得好!過兩年考個進士,咱們蘇家就更風光了!”
熱鬧聲順著風飄出老遠,蘇正祿家的院子周圍卻沒什麼人。
無他,來祝賀的人就得了蘇正祿一個乾巴的笑臉,和張氏的罵聲。
大家都去了蘇有山家裡,那裡才是有吃有喝的。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蘇正祿這一家為什麼自己的親孫子高中了會不高興?
張氏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沒納完的鞋底,指節都捏得發白。
剛從鎮上回來的蘇文浩一進門就嚷嚷:“奶奶!你聽說了嗎?文謙哥中舉人了!村裡敲鑼打鼓的,比過年還熱鬧!”
“中了又怎樣?又不是你中了!”張氏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聲音尖酸,“還不是沾了蘇蓁那丫頭的光?若不是她在京都給文謙鋪路,他能有這福氣?咱們家文博要是有這機會,未必比他差!”
蘇文博縮在屋裡不敢出聲,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些年讀書也沒什麼心思。
如今靠著媳婦的嫁妝過活,哪敢跟文謙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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