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蓁抬眸,坦然與太后對視:“所以秦家與姜家謹守本分,陛下需要忠臣,秦家便是忠臣。僅此而已。”
太后沉默片刻,緩緩道:“大皇子經此一事,銳氣大減,心性越發急躁,難成大事。二皇子早已被廢,不足為懼。唯獨三皇子……”
她頓住話語,眼底閃過一絲忌憚與複雜:“他太能忍,太會藏,太懂人心。看似溫和無害,實則深不可測。皇上一生忌諱‘三’字,他偏偏排行第三,天生就難得聖心。可越是這樣,他野心越大,隱忍越久,爆發之時,越是可怕。”
這番話,等於在給蘇蓁提前預警,也在暗中敲打。
提醒她提防三皇子,不要被三皇子溫和表象迷惑。
蘇蓁心頭一凜,面上依舊平靜:“太后所言,臣婦銘記於心。”
“孩子,哀家今日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站隊,是讓你自保。”太后握著她的手,掌心微涼,力道卻不輕,“秦家手握京畿重兵,姜家滿門勳貴,你又有一身無人能及的醫術。你們一家,是誰都想要拉攏,也是誰都想要除掉的物件。”
“日後三皇子若是頻繁親近你、討好你、示好你,你只需虛與委蛇,切勿真心相交。他今日能不動聲色化解大皇子陰謀,他日便能不動聲色,犧牲你們全家,成全自己帝王之路。”
字字懇切,句句警醒。
蘇蓁重重頷首:“臣婦明白。”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輕柔腳步聲,宮女低眉順眼進來稟報:“太后娘娘,三皇子殿下來請安了。”
太后神色微變,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淡淡道:“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一身素雅錦袍的雁淵緩步走入殿中。
他身姿挺拔,氣質溫潤,眉眼謙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恭敬,行禮之後,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蘇蓁身上,不著痕跡一掃,隨即溫和開口:“聽聞皇祖母鳳體不適,孫兒心中焦急,特前來探望。沒想到王妃也在此處。”
語氣自然,彷彿只是恰巧前來,毫無刻意。
蘇蓁垂眸側身,禮數週全,不多言,不主動搭話。
太后笑著說道:“哀家挺好的,其實就是想要跟洛兒說說話,這才把她叫進宮來的,倒叫你擔心了。”
雁淵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快得無人察覺,隨即溫和一笑,只說道:“是孫兒大驚小怪了。”
寒暄片刻,雁淵便識趣告退,沒有多停留一刻。
待他身影消失在殿外,太后輕輕嘆氣:“你看,滴水不漏,面面周全。這樣的人,才最可怕。”
蘇蓁安靜應聲:“臣婦知曉。”
隨後她提筆寫下安神疏肝、養心順氣的藥方,交給太后身邊掌事嬤嬤,再三叮囑飲食作息、切忌憂思。
一切妥當,蘇蓁躬身請辭,順著隱秘側廊緩步走出慈寧宮。
廊下風掠過宮燈,光影斑駁落在她素白衣裙上,清冷不染塵埃。
剛走到轉角宮門,一道溫潤聲音自身後緩緩響起。
“王妃留步。”
雁淵一襲月白錦袍,身姿挺拔,笑意溫和如玉,眉眼柔順,看不出半分算計與鋒芒,彷彿只是恰巧路過。
他緩步走近,身後侍衛盡數退遠,只留二人獨處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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