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笑意更深：“王妃通透聰慧，果然不負盛名。近日天氣轉寒，京中風寒盛行，小世子年幼體弱，本王得了一批上好溫補藥材，已讓人送往秦王府，略表心意。”
又是送禮拉攏。
不動聲色，溫柔示好，潤物無聲，步步滲透，看著好像只是關心，但是...
蘇蓁微微垂眸，語氣清淡客氣：“多謝殿下掛念，王府不缺藥材，這般貴重禮物，臣婦不敢收下。”
雁淵臉上笑容不變，絲毫沒有尷尬，反而愈發溫和：“王妃何必見外，不過些許尋常藥材，無關朝堂，無關派系，只是長輩憐惜孩童罷了。王妃若是退回，反倒顯得生分。”
蘇蓁抬眸，迎上他深邃難測的目光，忽然笑了：
“殿下身份尊貴，臣婦乃是外命婦。君臣有別，私受饋贈，於禮不合，於規不容。秦家世代忠良，不敢行逾矩之事，還請殿下體諒，或者，殿下可以與我家王爺說一說，若是他願意的話，臣婦必定別無二話。”
軟硬不吃，立場分明。
雁淵沉默片刻，眼底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沒有動怒。
他深深看了蘇蓁一眼，緩緩頷首：“既然王妃執意，本王便不勉強。也罷，是本唐考慮不周了。”
“殿下明白就好。”
蘇蓁不再多言，微微行禮，轉身徑直走向宮門外等候的馬車，沒有一絲留戀，沒有半分回頭。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雁淵臉上溫和笑意緩緩褪去。
眸色深沉幽暗。
秦家，果然最難拉攏。
軟硬不吃，心思縝密，背靠兵權勳貴，始終嚴守中立。
這樣的人，若是能拉攏過來，朝中的武將一派就穩了。
若是不能，那也是不能得罪的，他雁淵還是記得的，很久之前在一場時疫裡面，他吃過秦家送來的救命藥。
恩將仇報這種事，他是不會做的。
雁淵靜靜站在原地許久，指尖輕輕摩挲袖角，心中已有盤算。
秦王府馬車之內。
蘇蓁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眉眼間染上一絲疲憊。
秦辭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低聲問道：“遇上雁淵了？”
“你猜到了。”蘇蓁輕輕睜眼，語氣平靜，“在宮道轉角，特意等候我，送禮試探，拉攏示好，句句都在打探太后與我說了什麼。”
“他倒是聰明。”秦辭眸色一深，周身氣場瞬間凜冽，“大皇子失勢，他便迫不及待想要拉攏我們，試探秦家底線。”
“太后今日點得很明白。”蘇蓁靠在他肩頭，輕聲道，“陛下厭三、忌三，雁淵排行第三，天生聖心難順。可他能力最強，隱忍最深，野心最大。照如今這情形來看，他真的很有可能登上那個位置。”
“別的不說，至少他的手段是光明的，不會害咱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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