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蓁是真的搞不懂，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世在京中是何等光景——當年姜國公府尋回嫡長女，轟動整個京城，朝野上下皆知她家的醜聞，被鄉野良善之家收養長大，並非見不得人的私生女，更無半點可被拿捏的汙名。
那些人若真想拿身世做文章，早在她剛歸府時便已發難，何必等到如今她坐穩秦王妃之位、姜秦兩家固若金湯之時，才慢慢去查？
“江湖人……”蘇蓁輕聲重複了一遍，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多半是些混飯吃的地痞打手，算不上什麼真正的江湖好手。”
碧蘭一怔：“王妃的意思是？”
“我方才還在想，若是真衝著我當年的舊事而來，行事該更隱秘才是，怎會次次都被人發現？”蘇蓁緩步走回暖閣，落座在軟榻上，指尖輕叩桌面，“他們或許不是來查舊事的。”
“那找什麼？”
“找蘇家三房的把柄，找文濤在縣衙的錯處，剛回姜家的那幾年，我經常回去，想來，他們是知道我對蘇家很是看重。”蘇蓁聲音清淡，卻字字清晰，“找不到文謙的麻煩，就從其他的地方入手，或許是這樣。”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恭敬的請安聲。
蘇蓁抬眸望去，秦辭已掀簾而入，玄色大氅上還沾著夜露寒氣，眉宇間帶著幾分朝堂之上的凝重，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瞬間便柔和下來。
“回來了。”蘇蓁起身，自然地伸手接過他解下的大氅，遞予一旁的侍女，“陛下那邊，一切安好？”
秦辭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暖意包裹，沉聲道：“並無大事，陛下只是召我與岳父談心，敲打了幾句立儲之事，明令我手握京畿兵權，不得依附任何皇子，守住京城安穩即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略顯沉凝的眉眼，低聲問：“方才暗衛急報，我在路上便聽聞了，香溪鎮來的人，讓你憂心了？”
蘇蓁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通透：“算不上憂心，只是虛驚一場。那些人或許根本不是衝我身世來的，更像是找蘇家的把柄。”
她將自己的揣測細細說與他聽，語氣平靜無波：“我的身世京中皆知，堂堂姜國公府嫡長女、秦王妃，若是能被幾個鄉野客商翻出舊賬動搖根基，那姜秦兩家這麼多年的根基，也未免太不堪一擊了。”
秦辭眸色微動，仔細思忖片刻，頷首認同：“你說得有理。陛下當年親耳聽聞姜家尋女始末，還曾誇讚蘇有山夫婦良善，養你多年，這份情分擺在明面上，任誰也拿此事做不了文章。”
“正是如此。”蘇蓁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一絲銳光，“不過即便只是小麻煩，也不能放任不管。文濤在香溪鎮為官，根基尚淺，爹孃的百味居更是經不起折騰。我們不必親自出面，只需遞句話即可。”
“你想如何安排？”
“讓暗衛盯緊他們入京後的落腳處，不必動手，只需查清背後僱他們的鄉紳是誰，將證據悄悄遞往青州知府衙門即可。”蘇蓁語氣淡然，排布卻極為周密，“文濤隸屬縣衙，給青州知府遞信，請他幫忙照看著點文濤哥，再把事情跟文濤哥說清楚，叫他小心一些，莫要讓人抓住了把柄和幫忙照顧一下我爹孃。”
秦辭看著她條理清晰、步步穩妥的模樣，眼底滿是縱容與讚許：“都聽你的。”
說著，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放柔：“方才在宮中，岳父還特意叮囑我，護好你與安安，莫要讓後宅瑣事與朝堂紛爭擾了你們。”
提及姜家，蘇蓁眸色微沉，想起了那個被軟禁在許家、心有不甘的姜歡：“姜歡那邊，還需再盯緊些。她被雁澤蠱惑，又心有怨懟，雖說此次構陷文謙一事未成，可她終究是顆定時炸彈，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蠢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