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無人知曉,此刻大皇子府的密室內,雁澤聽完屬下的稟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秦王妃倒是護短,也好,就讓郡王府大房去試探試探姜家的底線,咱們坐收漁利即可。”
屬下躬身應是,又低聲道:“殿下,宮裡的人都已經按您的吩咐,暗中安排妥當,只等時機一到,便能派上用場。”
雁澤眸色深沉,望向窗外皇宮的方向,聲音低沉:“不急,陛下身子尚未完全康復,此刻動手,為時過早。咱們要等的,是一個能一舉定乾坤的機會。”
而遠在香溪鎮的百味居內,蘇有山夫婦正忙著招呼客人,蘇文濤剛從縣衙回來,眉頭緊鎖,對著陳氏低聲道:“三嬸,之前小蓁寫信過來,說了在你們鋪子外打聽的人,我瞧著這些日子那些人雖然走了,但是你們還是不能放鬆警惕,小心為上。”
陳氏手中的抹布一頓,臉上露出擔憂之色:“要不……再給小蓁寫封信,讓她小心些?”
蘇文濤搖頭:“小蓁在京中身處高位,身邊必定護衛森嚴,這些人翻不起大浪。只是咱們在鄉野,反倒容易被人利用,我會多加留意,絕不會讓任何人藉著小蓁的名頭生事。”
夕陽落下,染紅了半邊天際,香溪鎮的煙火氣與京城的權謀算計,隔著千里山河,卻被一根無形的線,緊緊纏繞在一起,只待一個風起之時,便會徹底牽動,掀起滔天巨浪。
荷塘邊的風還帶著太陽的餘溫,粉白荷花垂著露珠,安安被秦辭放在地上,攥著小弓箭繞著蘇蓁跑,嘴裡喊著“哼,哈!”,稚氣的喊聲落在風裡,沖淡了幾分從郡王府帶回來的沉鬱。
蘇蓁垂眸看著兒子跑跳的身影,指尖輕輕拂過裙襬上沾到的一點荷葉清香,方才在郡王府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秦辭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伸手輕輕撫平:“還在想郡王府的事?”
“嗯。”蘇蓁抬眸,聲音輕而穩,“世子妃那般囂張,不只是仗著大房嫡出的身份,更像是有恃無恐。我之前留意到她袖口,繡著暗紋——那是大皇子府近臣家眷才會用的紋樣。”
秦辭眸色微沉:“雁澤的手,已經伸到宗室郡王府了?”
“不止是伸進去,怕是早就拉攏妥當了。”蘇蓁緩步往廊下走,安安追上來抱住她的腿,她摸了摸小人的頭,繼續道,“之前在京城,可沒聽說他家有這麼多事,姜欣的日子過得很舒心,偏偏這段時間做了不少么蛾子,我瞧著不是突然看不慣姜欣了,而是有了什麼底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有了什麼倚仗,覺得自己就算跟姜家鬧掰了也沒關係。”
秦辭接過安安,讓小傢伙趴在肩頭,聲音壓低了幾分:“他倒是沉得住氣,不動聲色便佈下棋子。”
蘇蓁卻淡淡道,“怕是有人給他支招了。”
說話間,碧蘭捧著剛煎好的安神茶過來,屈膝奉上,輕聲道:“王妃,王爺,方才翰林院那邊遞了個口信,說是蘇文謙公子今日下值時,被幾位同窗邀去了城南酒肆,其中還有柳承宇的遠親。”
蘇蓁接過茶盞,指尖微涼:“柳家?那是大皇子一脈的外圍門生。文謙性子實,別被人套了話去。”
“已經讓人跟著了。”秦辭頷首,“只是文謙如今在翰林院清貴之地,又是陛下親口提過要重用的人,雁澤即便心有不甘,也不敢明著動他,最多是旁敲側擊,打探我們的動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