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州用力甩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兩步,避開她的觸碰,語氣冷得像冰:“執迷不悟。從你私自前往大皇子府茶肆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回不了頭了。事已至此,我不會幫你,也不會再攔你。只是記住,日後大禍臨頭,莫要再拖累許家老小。”
說罷,他不再看姜歡絕望的神情,拂袖大步走出院落,將哭鬧聲盡數關在門內。
姜歡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淚水洶湧而出。
怨懟、嫉妒、惶恐交織在心頭,可事已至此,她早已沒有退路。
她咬著牙,擦去臉上的淚水,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決絕。
就算是賭,她也要賭這最後一把。
院牆外,兩道身影隱在假山之後,將院內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其中一人低聲道:“看來這許家夫人鐵了心依附大皇子,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要不要立刻將此事回稟殿下?”
“回吧。”另一人低聲回應。
兩人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花木深處。
京城城東,不起眼的客棧之內。
屋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面明明滅滅。幾名身著便服的男子圍坐在桌前,桌上攤著一卷泛黃的紙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正是他們耗費多日偽造的穩婆供詞,以及蒐羅來的、刻意歪曲的所謂“證人證言”。
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陰鷙,指尖點在紙冊之上,嘴角勾起一抹陰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蘇文浩那邊已經鬆了口,承諾三日後動身入京作證。待到他抵達京城,我們便將所有證詞遞入朝堂,聯合御史一同上奏。屆時,秦王妃身世存疑的流言,定會傳遍整個京城。”
旁邊一名瘦高男子面露喜色:“大人妙計!只要汙衊秦王妃身份不正,秦王必定受牽連,姜家也會聲譽掃地。大皇子殿下許諾,事成之後,我等皆有高官厚祿,從此平步青雲!”
“切莫得意太早。”為首男子沉聲呵斥,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門窗,“秦辭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手下暗衛遍佈京城,行事務必謹慎。這幾日收斂行蹤,不要外出露面。待認證入京,便是我們動手之時。”
眾人連忙收斂神色,連連稱是。他們無人察覺,客棧屋頂之上,一道黑影屏息凝神,將屋內所有對話一字不落地記下,隨後如同鬼魅一般,順著屋簷掠走,直奔秦王府而去。
香溪鎮,百味居後院。
夜色沉沉,星月無光。
蘇有山手持一根木棍,守在院門處,面色凝重。
陳氏坐在油燈下,手中針線翻飛,卻頻頻走神,時不時望向院外的夜色,眉宇間滿是憂慮。
“聽文濤說,蘇文浩那混小子,這幾天都偷偷出去了。”陳氏放下針線,輕輕嘆了口氣,“白日里就鬼鬼祟祟,我瞧著他兜裡多了不少碎銀子去賭場玩,定是又和那些外鄉人碰面了。我勸了他好幾回,他半句都聽不進去。”
蘇有山將木棍往牆邊一靠,重重嘆了口氣,黝黑的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我何嘗不知?今日我當眾呵斥了他一頓,可這他被錢財迷了心竅,哪裡分得清好壞。
我已經囑咐了文濤,讓縣衙裡相熟的差役多盯著鎮外路口,只要他想離開香溪鎮,第一時間攔下。”
“就怕攔得住人,攔不住他的心啊。”陳氏聲音發顫,“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拿錢財引誘他,無非是想利用他。蓁兒遠在京都,身居高位,若是被這混小子胡亂攀咬,清白受損,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放心,我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他踏出香溪鎮半步。”蘇有山語氣堅定,眼中閃過厲色,“咱們三房能有今日安穩,全靠蓁兒照拂。就算蘇文浩是同族子弟,敢做陷害親人的勾當,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明日我便去找蘇有書,讓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兒子。身為父親,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誤入歧途。”
話音未落,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蘇有山立刻握緊木棍,厲聲喝問:“誰?”
門外傳來蘇文濤的聲音:“三叔,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