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
“36.2℃……”
“35.3℃……”
維生系統難不成出故障了?
“米什卡”又瞥向溫度調控模組的介面,顯示執行正常,奈米爐輸出平穩,裝甲內部此刻應該“溫暖如春”。
可身體越來越冷是事實,那麼豈不是說明……低溫奪走的熱量遠超維生系統的輸出!
僅是片刻的思忖寒意便順著脊椎向上,凍僵了他的後頸,讓頭皮陣陣發麻;向下,寒冷則是麻痺了雙腿,彷彿血液正在小腿上凝固。
有一種“東西”正試圖鑽透他的奈米武裝和作戰服,這不是錯覺!面甲內視界的邊緣,代表生命體徵的生理讀數終於開始閃爍微弱的黃色預警——體溫已經低於警戒線!
“米什卡”立刻忽略了胃部的絞痛,他猛地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凍雨引發的體感錯覺,也不是維生系統的故障!
這是攻擊!一種無聲無息、無影無形,卻能穿透奈米裝甲、直接作用於他血肉之軀的詭異攻擊!
“指揮小隊!這裡是‘米什卡’!”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因突如其來的徹骨寒冷而發顫,手指用力得幾乎要嵌進通訊按鈕裡,“遭遇未知攻擊!重複,遭遇未知攻擊!所有聽到的單位請立刻加大維生系統加熱模組的輸出……”
“滋啦——”
他的警告戛然而止。
整個通訊頻道、所有頻段、所有波長,統統被攥住、揉碎了。
這一刻,塔斯馬尼亞島成為了一座“孤島”。
一道極其尖銳、狂暴、幾乎要撕裂耳膜的電磁暴鳴毫無徵兆地炸響!這聲音超越了普通的噪音,帶著摧毀性的能量瞬間灌滿了所有尖兵的通訊迴路和神經元連線系統。
“啊啊啊啊啊!!!該死!!!”
劇痛伴隨著強烈的眩暈感讓“米什卡”眼前一黑跪倒在地。公共頻道、小隊頻道、指揮鏈路,所有的一切聲音都被這恐怖的暴鳴徹底淹沒、扭曲。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足以摧毀任何通訊的噪音風暴中,一個斷斷續續、嚴重失真的聲音擠了出來:
“‘哨兵一號’在……搖籃山……報警……它們……攻擊在雨裡……維生……重複……雨……是活的……呃啊!!!”
“哨兵一號”那標誌性的、總是帶著一絲冷靜拖腔的聲音,此刻只剩下瀕死的驚恐和無法言喻的痛苦。最後那聲短促的慘叫,更是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所有聽到它的尖兵的心臟。
“米什卡”跪倒在原地,他艱難地轉動幾乎被凍僵的脖頸,透過被冰晶不斷覆蓋又被他用意志力驅使奈米機器人勉強清除的面甲視窗,死死望向塔臺缺口外那片無邊無際、無聲飄落的灰白色凍雨。
攻擊在雨裡……雨是活的……
“哨兵一號”破碎的警告在他腦中瘋狂迴響,與他自己正在經歷的恐怖體驗完美印證。
“米什卡”一遍遍地咒罵自己。早在氣象簡報與實際產生出入時自己就該提起警惕的!那漫天飄落的,哪裡是什麼普通的氣象災害?
這分明是“世界心”張開獠牙後,噴吐出的、足以啃噬鋼鐵、凍結血肉、吞噬靈魂的死亡之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