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嵐嗯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玄關,彷彿父親還站在那裡。
不回來了?又是工作!永遠都是工作!
維持治安?車站能有什麼大事,需要他一整天都耗在那裡,連家都不能回?這世上少他一個警察難道就轉不了了嗎?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父親又一次將“大家”置於“小家”之上的例行公事,一種她早已習慣卻又無法真正理解的疏離。
穆嵐氣鼓鼓地進衛生間洗漱,等回到微波爐前時定時剛好叮了一聲。
開啟蓋子裡面果然躺著幾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和溫熱——一看就是出自樓下早餐店的手筆。
若是平時,她肯定會高興地拿出來享用,畢竟這比母親那需要“撕扯”的饅頭要美味得多。但今天,這股香氣卻彷彿帶著某種“妥協”的意味,要是吃了好像就等於認同了父親的選擇。
憑什麼? 甩下一句輕飄飄的“回不來了”後就用幾個包子打發她?
一股莫名的叛逆和委屈湧上心頭。她啪地一下關上了微波爐的門,任由那幾個包子在裡面慢慢變涼。
“媽,我出去吃。”
她悶悶地說了一句,轉身就往房間走,準備換衣服。
“啊?包子都熱好了,出去吃什麼呀?外面現在……”母親的話沒說完,正想提一下丈夫叮囑的“沒什麼事別出去”,但看著女兒明顯帶著情緒的背影,只能再問道,“就是在是樓下吧?可別跑太遠……”
“我還能去美國吃不成?”
穆嵐快速換好衣服,抓起手機和零錢,徑直走向門口。她故意不去看微波爐,這是隻有她自己知道的對抗的象徵。
“我走了。”
穆嵐丟下這句話,開門,然後砰地一聲將門關上。連同包子的香氣、母親的欲言又止,以及穆青山那句讓她耿耿於懷的話統統關在了門後。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陽光有些刺眼。堵著一口氣的穆嵐來到樓下早餐店門前時停下了腳步,沒人知道她當時在想什麼,總之後來穆嵐轉出了小區,去到了街道上。
街上的氣氛明顯與往日不同,沒走幾步就見到載滿武警的卡車和防暴車呼嘯而過,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瀰漫在空氣中。
路過一個報亭時穆嵐看到幾個老人圍在一起,收音機里正播報著聽起來有些荒誕的國際新聞。
“……澳方仍無法確認該生物的具體來源,其形態超出已知任何物種,攻擊性極強,悉尼港已暫時封閉……有專家推測,這可能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海變異生物……”
“聽說了嗎?澳大利亞那邊冒出來怪物了!叫什麼……海怪?真是稀奇!”
“誰知道呢,隔著大洋,跟咱們沒關係……”
“可不是沒關係!我老叔就住在連雲港那邊,看他給我發的影片!聽說軍艦都放炮啦!”
“……”
穆嵐腳步未停,剛離開高中校園成為大學生的她對這些事情還沒有實感,只覺得是些吸引眼球的噱頭新聞,因此並未放在心上。
就在離開報亭沒多久,收音機裡播報的內容突然變得嚴峻起來,電臺主播的聲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平穩,帶上了驚惶。
“……最新訊息,多個沿海城市已確認遭到大量不明生物海鬼的襲擊,部分個體已突破防線向內陸流竄,請市民們保持冷靜,儘量留在家中……”
此刻的穆嵐還不知道,這個物種——海鬼,將在成為全人類的噩夢前先成為自己的夢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