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機群在指引下緩緩降落,旋翼逐漸減速但轟鳴依舊,捲起的風沙打在簇擁在周圍執行護航任務的奈米武裝身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聽起來像無數的小蟲在爬……
重建區如今的核心區域,比如指揮中心、作戰情報室、還有全非洲最大的地下資料機房等,都已不再是太空電梯基地時期的選址。
太空電梯被毀,W-Three卻依然以休眠姿態嵌在殘骸之中。可能是心裡或多或少會覺得膈應,也可能是出於更實際的安全考慮,總之重建區的核心區域大幅偏移了太空電梯殘骸的所在,甚至於有些刻意的疏遠,用數道“向內”的防線作為分隔,說不清是要保護還是方便隨時開火反擊……
停機坪就處在這不知道多少固定火力的包圍中。黃蜂揹包尾焰由藍白色切回暗紅,然後熄滅,雙腳剛踏上地面時,魯諾涵的膝蓋幾乎是本能地彎了一下——倒不是因為沒有站穩,而是那股支撐著她飛了幾十公里、一直如弓弦般緊繃的力氣在“落地”這個動作完成的瞬間就像從指縫間流走一樣忽然消失不見。
穆嵐上前扶住她,低聲問道:“沒事吧?再堅持堅持,馬上就能休息了。”
“難說啊……看到那傢伙了嗎?”魯諾涵搖了搖頭,用奈米武裝的標記功能鎖定了遠處一名軍官,這樣一來,穆嵐便能在自己的抬頭顯示器裡不動聲色地看到魯諾涵在指誰,“你覺得他會不會看在我們累壞的份上,稍微放寬提交報告書的時間?”
那人是EDC的行動參謀,目光緊盯著R小隊的方向,就等著直升機旋翼完全停轉,好把手裡厚厚一疊待填寫的報告塞過來。
“嘖。”穆嵐難得地咂了咂舌。
行動參謀的出現意味著,所有指揮部承諾的休整,都得在她們交完清剿任務和臨時護航任務的兩份報告之後……
隨著直升機旋翼捲起的最後一縷強風在機腹下方消散,外圍待命的醫療人員立刻夾著擔架小跑上來,臂章上紅十字的白色襯底遠看上去像一群翅膀沾灰的疲憊鴿子。
他們接到的通知是病人剛剛經過了長途跋涉,可能存在過度勞累和營養不良,還有極少數人骨折。這幾乎是幾個月來他們這些醫療兵接觸過最輕微的症狀,靠著急救箱裡的那點葡萄糖和生理鹽水就能應付,既不用消耗寶貴的青黴素庫存,也不用做手術,最關鍵的一點是……不會死人。
埃利奧特從另一側跳了下來,用手背擋了一下頭頂毒辣的太陽,眯著眼打量起周圍,從掩體工事到蓋著偽裝網的炮位,緊接著像是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的面孔,低頭理了理襯衫的領口。即便那件襯衫已經皺得像一團被揉爛的報紙,再高檔的布料也不可避免地滲入一圈無法輕易搓洗掉的汗漬。但他整理的動作依然緩慢認真,好像不只是在整理衣服,更是在收拾最後的一點體面。
醫療兵匆匆跑過,有人伸手要攙扶住埃利奧特,卻被他從容地抬手拒絕。他徑直走到R小隊面前停下,伸出右手。
“謝謝你們,考慮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你們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魯諾涵愣了一下,緊接著五指併攏,指尖抵住太陽穴,還回一個標標準準的軍禮。
成為尖兵也有段時間了,她、包括R小隊的另外兩人,大家還不太適應有人因為分內之事而表達感謝。
埃利奧特的嘴角動了一下,若不是長久以來保持的、近乎苛刻的情緒內斂和自我剋制的習慣,這時他恐怕該露出安心滿足的表情了。
然而這些情緒地表露從無益處。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一個聲音從身側傳來:“先生,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那邊正在等您。”
埃利奧特的話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單詞。是啊,現在容不得耽擱,人類等不起……
“希望在之後還能相見,到時候我一定更正式地感謝各位。”
他朝R小隊點了點頭,算是告別,也算是感謝,然後轉身跟上身旁人的步伐,身影很快便被簇擁護衛的人群吞沒。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離開,停機坪漸漸冷清下來。行動參謀像是特意等著這一刻似的,不急不慢地走到R小隊面前,手裡那疊報告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尖兵‘糯米’。”他叫了魯諾涵的代號,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幹、幹嘛……”魯諾涵下意識避開視線。
行動參謀倒也不惱,慢條斯理地理了理一整摞紙,又掂了掂分量:“這些,今晚六點前。你知道的,儘早歸檔能省掉不少程式審查時的麻煩。”
他的語氣裡沒有理解,但也沒有施壓的意思,反倒充滿無奈,更像是一個人在不得不完成一件枯燥且毫無成就感的任務時,只想趕緊草草了事,然後把自己埋進下一堆永遠處理不完的檔案裡的狀態。
行動參謀偏過頭,朝埃利奧特離開的方向瞥了一眼,語帶譏諷:“現在倒好,連異安署都來了。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審查——查完這個查那個,懷疑完你我再懷疑他……這下重建區還真越來越像個籠子了。”
。話牢般這出說己自對然突會何為,謀參行的之頭點是只過不來以直一通不想在實,異詫心滿涵諾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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