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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大樓會議室內,窗外的強光透過厚實的防彈玻璃傾瀉進來,將會議室的牆壁映照成一片慘白。
年長者站在窗前,雙手撐著窗框,嘴唇顫抖,一種他從太空電梯遭到襲擊那天起便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東西——希望——再次浮現。
“誘導計劃……”他喃喃自語,“誘導計劃還有可能?”
從會議室所在的高層他看得真切,海鬼所鋪成的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每湮滅一隻,他的眼神就亮上一分。
“她回來了……是她回來了!”年長者轉過身,看向會議室裡同樣目瞪口呆的同僚,聲音近乎虔誠的篤定,“她真的在控制海鬼!你們看!那些海鬼在攻擊她……但正是在靠這個清除它們!”
沒有人接話,既有被這浩大的湮滅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的人,也有正被異安署的槍指著而不敢輕率發表意見的人。
年長者深吸一口氣,好像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憑藉燃燒之姿以一人之力改寫著戰局的身影攫取。
“立刻恢復和一線部隊的聯絡!”他快步走向通訊臺,步伐因激動而略顯蹣跚,“我要確認誘導計劃的所有前置條件是否還……”
“站住。”
聲音從會議室的另一端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年長者興頭上,也悄然遏止了會議室內逐漸升起的名為希望的火花。埃利奧特靠在窗邊的牆壁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窗外的激戰化作明暗不定的光影照在他那張讀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
“埃利奧特!你看到了嗎?”年長者急切又懇求道,“她回來了!‘一號’回來了!看到她幹掉那些海鬼的速度了嗎?誘導計劃可以重新啟動!我們可以……”
“可以什麼?”埃利奧特打斷了他,“可以讓那個非人非海鬼的怪物成為全人類的精神圖騰?別做夢了,我不會讓這一切發生的。”
年長者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不是夢,埃利奧特。”年長者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堅持不減,“你知道誘導計劃意味著什麼,加上現在親眼所見的控制海鬼的奇蹟,我們可以反攻月球!甚至可以終結這場戰爭!那將是……真正的勝利!”
埃利奧特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態度近乎倦怠的冷漠,盯著那顆燃燒的太陽沉默了幾秒。
就在這時,會議室角落裡傳來一陣悶響。
眾人循聲望去——那名之前被埃利奧特摔在桌上的軍官,此刻又被兩名異安署的職員按在地上。臉上添了幾道新傷,淤青發紫,雙手被尼龍紮帶反綁在身後,勒出的紅痕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他又在反抗。”其中一名職員簡短地彙報,語氣反倒像是自己受了困擾,“所以這次下手重了點。”
“你別想再害死我計程車兵!”
軍官抬起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埃利奧特,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咒罵。他的制服已被撕破,肩膀處的關節正處在即將脫臼的微妙位置——顯然,他嘗試掙脫已不止一次。
“我當然為他們的逝去而哀痛。但是……”埃利奧特此時反而糾結起軍官的措辭,“從隸屬關係上來說,他們有各自的部隊。您只是作為重建區指揮部的軍事指揮者之一擁有指揮權而已。他們不是您計程車兵,而是屬於人類的軍隊。這一點還望周知。”
說完,埃利奧特再次無視眾人,重新面對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欣賞起海鬼前赴後繼、化為灰燼的表演。也許是燒掉的海鬼足夠多的緣故,光球的邊緣開始浮現出散發異彩的多色日冕。
毫無疑問,海豹9隊的任務失敗了。真有你的啊,柯樂,再次出現還特意搞出這麼大的場面,讓所有人看見你和海鬼自相殘殺的表演又是何居心呢?
難不成……
“明明是怪物,卻妄想成為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