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砌成的廚房煙火嫋嫋,幹松的柞木柴填進灶膛,噼啪的燃燒聲在狹小的屋裡輕輕迴盪。
許國挽起袖口,蹲在灶臺前熟練地燒鍋,手中的柴火一根根規整添入,橙紅的火苗舔著烏黑的鍋底,暖意順著灶臺蔓延開來,驅散了冬日殘留的寒涼。
姥姥站在灶臺邊,手裡端著一盤切得厚薄均勻的野豬肉片。
新鮮的野豬肉紋理緊實,帶著山林獨有的野性肌理,是今日進山狩獵得來的新鮮食材。待灶臺油溫燒熱,姥姥手腕輕翻,滿滿一盤豬肉片盡數下入鍋中。
滋啦——
清脆的煎炸聲驟然響起,滾燙的熱油包裹著鮮肉,快速鎖住了肉質的汁水。肉片在鍋中快速翻滾變色,濃郁醇厚的肉香瞬間充斥了整間廚房,順著敞開的屋門飄出院落,勾得人腹中陣陣飢餓。
許國聞著這撲鼻的香氣,忍不住抬頭看向忙碌的姥姥,眼底滿是真切的讚歎:“姥,還是你做飯香。”
他語氣帶著少年人的親暱與誠懇,對比著平日裡家中的飯菜,又接著補了一句:“我媽那手藝跟你真沒得比,同樣的肉,她做出來總少了點滋味。”
姥姥聞言,佈滿皺紋的臉上瞬間綻開慈祥的笑容,眼角的褶皺都溫柔地舒展開來。她一邊用鍋鏟輕輕翻炒著鍋裡的肉片,一邊抬手朝著廚房門口的方向示意。
許國心中好奇,下意識側目望過去,這一眼頓時讓他渾身一僵。
自家母親韓娟正靜靜站在廚房門口,身上穿著樸素的棉襖,雙手背在身後,眉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顯然是將他方才的話聽得一字不落。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鍋裡的肉香依舊濃郁,可許國心裡卻瞬間湧上幾分尷尬。
“臭小子,背後說什麼話呢?”韓娟邁步進了廚房,語氣帶著幾分佯裝的嗔怪,“我不在家,你就偷偷嘀咕我手藝不好?”
許國訕訕地摸了摸鼻尖,臉上的笑意變得侷促起來,小聲辯解:“媽,我也沒說啥啊……就是實話實說。”
他心裡暗自懊惱,真是太不巧了,好好誇姥姥的話,居然被老媽抓了個現形,這下算是百口莫辯了。
為了趕緊轉移話題,化解眼前的尷尬,許國連忙開口問道:“媽,你剛才怎麼不在家,上哪去溜達了?”
韓娟沒有揪著方才的小事不放,目光轉向院中,抬手指了指院裡停放的架子車,車上整整齊齊摞著好幾頭處理乾淨的野豬,皮毛黝黑,個頭壯實,看著極具衝擊力。
她眉頭微微蹙起,出聲問道:“你們進山了?這麼多野豬,是你們四個打的?”
“嗯呢,我們今早一起進山打的。”許國點頭應聲,心裡還帶著幾分年少得勝的雀躍,忍不住帶著幾分得意補充道,“怎麼樣?我們厲害吧,一次性獵了這麼多野豬。”
可預想中的誇獎沒有到來,韓娟的眉頭反而鎖得更緊了,臉色也沉了幾分,語氣裡滿是後怕與擔憂:“你們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去攆野豬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