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溫熱的飽腹感緩緩漫遍全身，驅散了山林夜裡浸骨的寒涼。
院外空地上整齊停放著幾輛木架子車，車上橫七豎八摞著今日獵獲的野豬。
不知何時，夜空飄起了細碎的白毛雪，輕柔的雪花簌簌落下，薄薄一層輕輕覆在黝黑的野豬皮毛上，給沉甸甸的獵物裹上了一層素白，清冷的山野氣息撲面而來。
許國抬眼望向深邃的夜空，漫天飛雪悠悠飄蕩，視線越過茫茫夜色，心緒紛亂，早已飄向遠方。
今日順利獵獲十七頭野豬，算是大豐收，但他心裡清楚，這點收穫在艱難的年月裡遠遠不夠，心底已然開始盤算後續的生計門路。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聲清脆的拍肩聲驟然響起。
啪——
有力的手掌落在肩頭，將許國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眉頭輕輕一蹙，側頭看向身旁的瑪拉依爾日根，開口：“孟日根，怎麼了？”
孟日根眼神誠懇，目光瞟了不遠處佇立的兩道身影，低聲問道：“許大哥，這麼多野豬，豬肉該怎麼分？”
許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許勝利和二劉子正站在不遠處，時不時朝這邊張望，神色帶著幾分遲疑。
他瞬間瞭然，孟日根老實憨厚，不善思慮分配之事，特地過來詢問，定然是兩人心裡惦記著分配的事，卻不好意思主動開口，便託了孟日根前來發問。
“勝利哥，劉子哥，你們過來一下。”許國抬手朝兩人招了招手。
二人見狀，不再觀望，快步走上前來，目光落在滿車的野豬身上，帶著幾分期待。
許國看著兩人，語氣坦蕩公允：“勝利哥，劉子哥，咱們這次打獵全程按出力佔股分配獵物，你們看有沒有問題？”
二劉子當即連連點頭，毫不猶豫應了下來，全程狩獵許國出力最多、謀劃周全，按股分配最為公道。一旁的許勝利也微微頷首，表示沒有異議。
站在一旁的孟日根更是激動，腦袋點得如同搗蒜，滿心信服許國的安排。
按照眾人狩獵時的出力多少劃分，許國全程主導圍獵、佈置陷阱、直面搏殺野豬，耗時費力、功勞最大，佔股最多。
十七頭野豬，他分得九頭，足足佔了總數的一半。剩餘八頭野豬，由其餘三人分配，經驗老道、輔助出力頗多的許勝利分得四頭，孟日根與二劉子各分得兩頭，分配清晰公允，無人有半點怨言。
分配妥當後，二劉子立刻招呼自家趕來的家人，推著載滿野豬的架子車準備歸家，臨走前特意轉頭看向許國，語氣滿是真誠感激，鄭重道謝後才轉身離去。
二劉子一行人離開後，許勝利卻沒有急著動身，依舊停留在原地，神色認真地看向許國，開口問道：“許國，你分到的這些野豬肉打算怎麼處置？是留著自家吃，還是想辦法處理賣掉？”
“全部賣掉。”許國語氣乾脆利落，隨即淡然解釋，“家裡之前獵獲的狍子、山雞等獵物還沒吃完，存貨充足，根本不缺肉。留著這麼多野豬肉只會放壞，毫無用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野豬肉肉質粗糙、腥氣偏重，遠不如鮮嫩的狍子肉好吃，沒必要留著。”
許勝利聞言面露愁容，嘆了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打算全都賣掉換些錢糧物資，可眼下咱們根本不知道該賣給誰。”
許國神色從容，淡淡開口：“這事簡單。明天一早，咱們喊上劉子哥一起，先去鎮上黑市問問行情，沒人收的話，再去縣裡的屠宰場打聽，總能找到收購的門路。”
“那好，就這麼辦！”許勝利心中的顧慮瞬間消散，懸著的大石穩穩落地，又閒聊兩句，便找了個由頭匆匆離去。
院中風雪依舊，空曠的場地只剩下許國和孟日根兩人。孟日根一動不動站在原地，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著許國，眼神執著又堅定。
許國被他看得有些失笑，開口問道：“你一直盯著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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