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季行之腳下速度越快。
他的心頭一揪一揪地疼。
同樣的事,從前還沒離婚時,沈時微只怕面對了不止一次。
之前他也不知怎的,好像完全沒有共情能力似的,竟然能視而不見。
甚至他現在突然記起,其實剛結婚的時候,孩子剛剛出生的時候,沈時微對他是很溫柔,很依賴的。
當時沈時微也不止一次的給部隊裡打電話找他,說孩子病了,家裡出事。
可那時候他只當是沈時微在故意耍手段,想讓他回去。
他煩不勝煩,每一次都沒放在心上,甚至故意不回去。
現在想想,沈時微根本就不是個會無病呻吟的人,她以前那麼體貼他,怕影響他工作,如果不是因為家裡真的出了事,她手足無措,又怎麼可能把電話打到部隊裡去?
現在回想起來,就連季行之自己都忍不住痛罵自己從前的自己——當真不是人。
如果不是從前的彆扭和冷漠,沈時微只怕也不會積蓄那麼多的失望和難過,毅然決然地帶著孩子離開他。
說到底,是他親手把沈時微和孩子從身邊趕走的。
愧疚如潮水一般湧上心頭,將他淹沒。
他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跑出的速度比在部隊裡訓練時的每一次都快。
他只想快點出現在她面前,儘可能的彌補挽救。
他已經親手把老婆孩子從身邊趕走過一次了,絕不允許同樣的錯再犯第二遍。
季行之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便立刻開始四處打聽沈時微的下落。
順著杜老太提供的資訊,季行之一路問到了兒科急診,又順利地從護士那裡問到了一對很像沈時微和糖糖的母女,聽說她們在留觀室,他趕緊趕了過去。
等季行之著急忙慌地出現在留觀室門口時,莊肅剛好打了一杯熱水往留觀室走。
生病的人就是需要多喝水,剛剛那一大杯熱水被沈時微喝光了,這會兒莊肅一邊走著,一邊琢磨著怎麼讓這水杯裡燒開的熱水涼得更快一些,方便沈時微喝。
他邊想邊擰開蓋子,兩隻手捧著,生怕水灑了,方便散熱。
莊肅在季行之面前一閃而過,並沒有注意到他。
可季行之卻看見了莊肅,思緒一頓,莫名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來不及想太多,季行之一腳踏入了留觀室內。
下一秒,就看見留觀室靠牆的一排長椅上,沈時微剛伸手接過莊肅遞過來的保溫杯,垂眸望著水杯口處往外冒的騰騰白氣。
莊肅想了想,又把水杯接了過來,用杯蓋做杯子,將水倒進去,輕輕吹著,吹涼了些,又遞給沈時微。
“先喝這些。”
沈時微抬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衝莊肅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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