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們真的開口反對,就會成別人眼中的那個異類。
不光得不到支援,反倒會更加孤立無援,被人指責。
喬安安從小被爸爸媽媽灌輸著這樣的思想長大,甚至在接觸到外界的思想之前,也本能地覺得姐姐妹妹幫扶弟弟這個家裡唯一的男丁是應該的。
直到從小學老師那裡借了那些不知被轉了多少手的小說、報紙和雜誌之後,她才漸漸開啟眼界,才知道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
在那些大城市、有良好家庭的姑娘眼裡,無論男孩女孩,都應該是平等的。
並且似乎這樣的想法才是正確的,是應該被推崇和提倡的。
女孩也可以獨立自由地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選擇自己喜歡的人戀愛結婚,過想象中的幸福生活。
喬安安至今都忘不了自己剛剛讀到這些觀念時心中的震撼。
那是一場翻天覆地的、將過往所有的觀念全部推翻重來的思想更迭過程。
自從讀過第一本小說後,喬安安就發了瘋地愛上了那些能讓他看見外界世界、看見不同思想和故事的小說、報刊。
她期盼著有一天自己也能飛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過那樣的生活。
她還經常將報紙、小說等報刊裡的故事講給妹妹聽,妹妹也像她一樣,對大山外的世界生出了嚮往。
可是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身上分文沒有,她們想要翻越大山,又談何容易?
喬安安現在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當初將那些所謂自由、平等的故事講給妹妹聽,究竟是對是錯了……
或許如果一輩子接觸不到這些,如果像父母那樣死心塌地地認為“為家庭奉獻”才是正確的,至少思想上不會那麼痛苦掙扎。
所謂的“覺醒”,在這個山村裡,究竟是對是錯呢?
好像沒有人能告訴她正確答案。
喬安安下意識望向寧遠家的方向。
這個被她視為救贖的人,好像也救贖不了她。
與此同時,寧遠揹著五斤菌子,已經走到了村裡的收購點。
雖然他沒打算將這些菌子賣給收購點的人,但來都來了,不如問問價格,心裡也好有個對比。
收購點的人似乎是城裡來的,寧遠敲門時,對方正躺在床上一邊聽收音機,一邊打瞌睡。
見有人來,便懶懶散散地趿拉著鞋子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往桌前一坐,眯著眼睛敲敲旁邊的記錄本。
“要賣多少菌子,直接登記一下,登記好了過一遍秤,我給你拿錢。”
寧遠態度良好地笑了笑:“同志,我的菌子都新鮮的很,並且品種不一,你不先看看是什麼品種再分別稱量嗎?”
那人聞言,終於捨得睜開眼看了看寧遠,眼神里卻盡是鄙視不屑,輕笑一聲。
“有什麼好看的?你第一次來賣菌子吧?所有菌子都一個價,沒什麼品種不品種的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