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梁忠尋上了安府的門,陸啟霖這一次沒為難人,聽到門房稟告後,直接去了前院。
“小的主子爺想見您。”
這一次,梁忠的語氣特別恭敬。經歷了上一次被陸啟霖耍弄,他再也不會因為陸豐蘭的話而小覷了這位狀元郎。
六元及第,非是他這種凡夫俗子可以攀親的。
“哦,可以是可以,但今兒本官有些忙,你讓他等一等,或者,直接進城來?”
進城,梁淵是不敢的。
梁忠討好笑了笑,“主子爺說,他就在城門口等著,您看看什麼時候方便,就在城門口見一見?”
說著,他頓了頓,“昨夜疾風驟雨,吹壞了主子爺祖傳下來的一株花,雖不算名貴,但到底是主子爺先父傳下來的,養了這麼多年,心疼,主子爺知道小陸大人飽讀詩書,就想請教一二,看看可有機會補救?”
陸啟霖似笑非笑地望著梁忠:“這花,都長野了,該料理就料理,有什麼好心疼的?再說,你家爺不是說了送本官了?怎麼種,怎麼養,都由本官說了算。
還這般關心作甚?”
梁忠臉上笑意消散。
主子爺猜陸啟霖得了好處就要跑,可別真是這般。
見陸啟霖似乎準備要走,立刻道,“小陸大人,主子爺在此地耽擱太久,到底心急如焚,且大盛的天近來總烏雲密佈不見日頭,除了主子爺,旁人亦是心焦,身邊的人啊訊息啊,都多了些.......”
他又擠出一抹笑,“小陸大人,小的不才,年輕時候運氣好娶到了您姑母,咱們兩家到底打斷骨頭連著筋,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好我們就好,小的瞧著,主子爺這幾日越發焦躁,就怕他病急亂投醫,壞了您的安排。”
陸啟霖定定看了他一眼,笑了。
梁忠大機率說的是真心話。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梁淵再不濟,能從北雍逃到大盛來,手底下能用的不止梁忠一家。
梁忠差事辦得不讓梁淵滿意,以後在梁淵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他挑眉,“大姑父能說出這番話,侄兒心頭真真熨帖,不錯,我們才是一家人。”
他朝外面喊道,“來人,我大姑父來這麼久了,怎麼連杯茶都不上。”
管事在外頭笑眯眯地,“小公子稍等,就是知道這位爺是您的姑父,這不就讓下頭的人去後院尋主母,拿家裡最好的茶葉來,不能怠慢了。”
說著,又笑道,“您看,茶端來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拐角就疾行而來一個小廝,端著的托盤上頭不僅有茶碗,還有精緻的點心。
陸啟霖親自給梁忠倒了一杯,“大姑父,請。”
梁忠雙手接過,心中稍安。
陸啟霖的態度,說明他方才這番話說對了。
那陸啟霖的意思,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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