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陸晨玄的目光卻沒有落在界碑之上,巡視著界碑下方的泥沙之中——
那裡散落著不少殘破的器物,法寶殘片、戰甲,應有盡有,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古物,被冥河的泥沙半掩著。
他緩緩飄到界碑旁,仔細探查著每一件物品的氣息,卻始終沒有感受到青銅仙筆的古樸靈光,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不安悄然滋生。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界內的死界。
那片黑暗依舊深邃無邊,當初逃得匆忙,在黑袍逆流而上的時候,似乎瞥見界碑的基座處,有一抹淡淡的青光,隱在死界的邊緣,一閃而逝。
青銅仙筆,極有可能就在死界之中。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瘋狂生長,在陸晨玄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探入死界。
此前,險些被那股寂滅之力消融血肉,神魂受損,但此刻,那道黑袍的存在,還有自己體內與銀色古樹相峙的寂滅氣息,讓少年心中生出了一絲僥倖。
黑袍像是這條河的霸主,逆流而上的場景依舊在陸晨玄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麼如今自己也算打上了他的烙印,是否也擁有這般偉力?
陸晨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緩緩調整氣息,將周身的力量運轉到極致,將自己的頭顱,朝著死界的黑暗之中探去。
剎那間,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寂滅之力瞬間包裹了他的頭顱,劇痛如海嘯般襲來。
陸晨玄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筋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細碎的光點,融入死界的黑暗之中。
詭異的是,他的意識卻異常清醒,沒有沉淪,每一寸痛苦,都清晰地傳入腦海之中。
待他的頭顱徹底探入死界的剎那,周身的皮肉已然盡數消融,只剩下一具慘白的枯骨,懸浮在死界的黑暗之中,眼窩中,破妄真瞳的金光依舊閃爍,未曾熄滅。
死界之內,沒有冥河的湍急水流,沒有神魂的拉扯之力,只有一片極致的死寂,還有一股更為濃郁、更為霸道的寂滅之力,緩緩侵蝕著他的枯骨。
陸晨玄以枯骨之身緩緩轉動頭顱,眼窩中的金光四處掃視,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界碑基座的泥沙之中——
那裡果然插著一支筆,古意盪漾,沒有寶光環繞,但就一點,破妄真瞳無法解構!
少年心中大喜,枯骨之手緩緩伸出,朝著青銅仙筆抓去。
毫無疑問的這支筆被陸晨玄抓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泥沙之中爆發出一股濃郁的漆黑戾氣,戾氣翻湧,隨著青銅筆被帶了出來,一道面目猙獰的惡靈從泥沙中衝出,張牙舞爪地便朝著陸晨玄。
陸晨玄猝不及防,枯骨之身被那股戾氣震得連連後退,眼窩中的金光都黯淡了幾分。
危急關頭,少年的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青銅仙筆,腦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劇痛淹沒,只憑著本能,揮動了手中的仙筆。
一道淡青色的靈光從筆尖迸發。
在死界的黑暗之中,隨即憑空出現了一道纖細且鋒利的裂縫,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驟然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