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玄的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
那些被送往妖族領地、淪為口糧的人族,是他心中一根刺,也是他執意要殺林慕北的根本原因。
他永遠無法原諒,一個人族,為了自身利益,出賣同族,將同胞送入虎口。
林慕北聞言,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悲涼,還有一絲不為人知的沉重。
他緩緩站起身,背對著陸晨玄,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背影在昏黃燈光下拉得修長,透著一股無盡的孤寂: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將不少人族送往妖族領地,淪為血食。這件事,整個南域都在罵我,罵我是叛徒,罵我是走狗,我從未辯解過,也無從辯解。”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陸晨玄身上,眼神無比鄭重,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坦誠。
“但你可知,那些被送去的人族,皆是何人?”
不等陸晨玄開口,林慕北便一字一頓:“全都是大奸大惡之徒,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惡霸,是欺壓百姓、魚肉鄉里的劣紳,是通敵叛國、暗中勾結妖族的敗類。”
“他們作惡多端,手上沾滿了無辜人族的鮮血,本該受千刀萬剮之刑,可南域局勢混亂,律法形同虛設,無人能治,無人敢治。”
陸晨玄渾身一震,臉上的怒火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慕北,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從未想過,那些被送去的人族,竟是這般身份。
林慕北看著他的神情變化,語氣依舊沉重:
“我將這些惡徒送給妖族,當作血食,一來,是替天行道,清理南域的毒瘤,讓那些無辜百姓免受其害;二來,是以此為籌碼,與妖族談判,換取青陽城及周邊百里人族領地的安寧,讓普通百姓能安穩度日,免受戰火屠戮。”
“用一群惡徒的性命,換取一方百姓的平安,這筆賬,我覺得值。”
這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陸晨玄的心上。
他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震驚與半信半疑。
陸晨玄不知道林慕北說的是真是假。
畢竟此事太過匪夷所思。
可看著林慕北那雙無比真誠、沒有絲毫閃躲的眼睛,他心中的懷疑,又不由得動搖了幾分。
林慕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沒有強迫他相信,只是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決絕:
“你可以不相信我,你可以繼續懷疑我,甚至可以依舊把我當成妖族走狗。但沒關係,接下來,我會用我的性命,來證明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陸晨玄眸光一凝,心中動容。
用性命證明。
這幾個字,分量太重。
重到讓他無法再輕易質疑眼前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