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玄順勢蹲下身,將耳朵湊了過去。
“客官是外鄉人吧?難怪不知道這裡的內情。”
老乞丐的聲音壓得細若蚊蚋,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這寒峰寺的種子符,在整個南國都傳得神乎其神,都說只要拿到符篆,一個月之內必然能夠懷上孩子,運氣好的,還能誕下身負仙根的孩童,也就是他們口中的仙種。
數百里之外的女子,哪怕跋山涉水,也要趕來試一試。”
“這傳言傳了少說也有幾十年,前來求符的女子從未斷過。”
陸晨玄靜靜聽著,繼續追問:“為何有的人能求到符,有的人卻空手而歸?我看錢財多少、誠心與否,都不起作用。”
老乞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殘缺發黃的牙齒。
“外人都猜不透其中規矩,只當是佛祖隨緣賜福,可在我這天天守在山門口的人眼裡,再清楚不過了。這哪裡是什麼佛祖旨意,全是殿裡那位老僧一己私慾罷了。”
話音說到此處,遠處有兩名僧人結伴走出山門,目光朝著牆角掃來。
老乞丐立刻閉上嘴巴,低下頭裝作梳理身上的破布,不再言語。
陸晨玄也直起身子,裝作隨意眺望山間風景的模樣,待到兩名僧人走遠,徹底聽不到這邊的動靜,老乞丐才再次開口。
“我每日守在這裡,看著無數女子上山下山,久而久之便摸出了規律。”
他頓了頓,眼角瞥了一眼寺內,“那些長相周正、身姿秀麗、膚色姣好的女子,十有八九都能拿到種子符,下山的時候個個笑逐顏開。
可若是身形肥胖、樣貌醜陋,或是身上帶有殘疾、容顏有損的女子,哪怕傾盡全部家當,跪在香案前磕破腦袋,那老僧也絕不會賜下一枚符篆。”
簡簡單單幾句話,瞬間點破了所有詭異之處。
陸晨玄聞言,眉間的溝壑更深了一些。
“老丈,這其中還有什麼道理?”
老乞丐眯起了雙眼,抬起一隻手摩挲著下巴,問道:“公子尚未婚配?”
陸晨玄誠懇地點了點頭。
老乞丐繼續問道:“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面容姣好、身姿綽約的美人,二是體態臃腫,肥頭大耳的油膩婦人,二者擇一,你當選誰作為伴侶?”
陸晨玄被問得愣住了。
伴侶這方面他從未想過,一時間腦海裡閃過不少人,火龍城那個穿紅襖的小女孩,黑淵那個驕傲的大師姐,身處血戾之地卻出若蓮花的澹臺月。
少年自如答道:“選擇伴侶,當是以性格適配為主,外在是虛妄,一紙軀殼怎抵萬般深情。”
陸晨玄的回答卻是讓老乞丐失神片刻,他的腦海中以及預設了很多種答案,卻是漏了這一種。
他緩過神來,只道:“是老乞兒想多了......”
老乞兒繼續道:“每夜子時這些得了種子符的人,會再返回那座送子殿,夜半深更時,嬌哼連綿斷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