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玄仔細一品,雖然沒真正吃過豬肉,但是從書上也見過豬跑,哪裡還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所謂的靈驗種子符、所謂的隨緣賜福,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卑劣的騙局。
這座位列南國十大名寺的寒峰寺,內裡的住持與一眾僧人,根本就是一群披著佛衣的惡徒,藉著百姓求子的心願大行苟且之事,以邪術符篆為幌子,挑選容貌出眾的女子暗中加害。
那些求到符篆後成功懷胎的女子,背後藏著的都是不堪入目的齷齪勾當。
“原來如此。”
陸晨玄低聲自語,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可週身原本收斂的氣息,卻隱隱泛起一絲冷意。
“我還當真是佛法靈驗,佛祖慈悲,沒想到竟是這般骯髒的勾當。”
老乞丐嘆了一口氣:“誰敢多說半句?寒峰寺在南國勢大,背後還有不少修行勢力撐腰,尋常百姓也是認下了這個事實,誕下的子嗣是真有仙種。”
“尋常百姓家出一個仙種那可是了不得,多少人趨之若鶩,她們......都是自願的。”
說完這些,老乞丐對著陸晨玄拱了拱手。
“客官是外鄉人,看完熱鬧便儘早離開吧,此地水太深,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方才你贈我白銀,我便多嘴提醒幾句,千萬不要在寺內胡亂打探,免得被那些僧人盯上。”
陸晨玄微微頷首,對著老乞丐道了一聲謝,轉身再次朝著山門內走去。
他並沒有就此離開,既然已經摸清了寒峰寺的貓膩,這群魚肉百姓、假借佛門之名作惡的妖僧,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再次踏入寺院,他依舊維持著那副平庸行腳客的模樣,順著迴廊重新走回送子殿外圍。
此刻殿內的長隊依舊綿延不斷,一名容貌秀麗的年輕少婦跪在老僧面前,虔誠地奉上一錠足色白銀,口中低聲祈求子嗣。
假寐的老僧眼皮微微一動,枯瘦的手指緩緩抬起,取出一枚泛黃的種子符,輕輕遞了過去。
少婦如獲至寶,連連叩首,喜滋滋地將符篆貼身收好,起身快步離去。
沒過多久,一名身形臃腫、臉上帶著陳年疤痕的中年婦人走上前,同樣恭敬地奉上香火錢,跪在蒲團上苦苦哀求,聲音裡帶著哭腔。
訴說著家中多年無子的苦楚。
可那老僧始終雙目緊閉,一動不動,任由婦人跪在原地哀求許久,最終婦人只能抹著眼淚,失魂落魄地起身離開。
一幕一幕,不斷在眼前重演,和老乞丐所說的規律分毫不差。
陸晨玄沿著殿宇的側廊繞行,打算探查寺院更深的區域,看看這些妖僧除了騙取錢財、女子之外,是否還有其他惡行。
寒峰寺院落極多,除了對外敞開的幾座主殿,後方還有大片的禪房、庫房、密院,全都用高牆圍起,門口有專職的僧人把守,禁止普通香客靠近。
行至一處偏僻的後院牆外。
牆內傳來女子壓抑的啜泣聲與僧人猥瑣的調笑聲,混雜在一起,聽得人怒火中燒。
陸晨玄眸光一冷,正打算翻牆而入一探究竟,身後卻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伴隨著掃帚摩擦青石板的聲響。
他迅速收斂周身殺意,轉過身,便看到方才在山門口乞討的那名老乞丐,此刻手裡握著一把破舊的竹掃帚,正低著頭清掃迴廊地面的落葉與香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