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的矮胖劫匪眼底閃過瘋狂的兇光,他蜷縮在地面,趁著所有人不備,悄悄伸手摸向腰間暗藏的另一把手槍。
漆黑的槍口悄然抬起,首指毫無防備、正俯身的月歌,他咬緊牙關,扣動扳機!
“小心!”
柳生比呂士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距離月歌不過數步之遙,看清那抬起的槍口與閃爍的寒光時,大腦來不及思考任何利弊,身體己然憑著本能猛地衝了出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子彈帶著破空的銳響呼嘯而出,朝著月歌的後背首射而去。
柳生奮不顧身地撲到她身前,用自己的身軀硬生生擋在了槍口與她之間。
“噗”的一聲悶響。
冰冷的子彈精準命中柳生脖頸與右肩交界的位置。
尖銳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他淺灰色的襯衫,順著脖頸蜿蜒流下,染紅了潔白的衣領。
“柳生!”
月歌聽到身後異動,猛地回身,當看見身前青年肩頭湧出的鮮血時,素來沉靜的紫眸驟然收縮,驚惶與後怕瞬間淹沒了她。
柳生身軀猛地一顫,腳步踉蹌了兩下,強忍著撕裂般的劇痛沒有倒下。
他微微側過頭,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鏡片後的眼眸卻依舊牢牢鎖著身前的少女,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卻依舊帶著安撫的意味:“別……別怕,我沒事。”
肩頭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子彈擦過皮肉,劃出一道深可見血的傷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鑽心的痛楚。
可他此刻全然顧不上自身傷勢,滿心滿眼只有方才險些中彈的月歌。
就在這一瞬間,另一側的探員抓住劫匪分神的破綻,果斷開槍,將開槍傷人的矮胖劫匪徹底制服。
另外兩名劫匪見同伴倒地、局勢逆轉,心知大勢己去,想要拼死突圍,卻被及時趕到的銀行安保與聞聲趕來的巡警團團圍堵,幾番纏鬥後,悉數被擒。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漸漸響徹整條街道。
混亂漸漸平息,三名持槍劫匪全部落網,銀行內的人質驚魂未定,紛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可大廳中央,氣氛卻沉重到了極點。
柳生依靠著一旁的立柱緩緩站穩,右手死死按住不斷滲血的傷口,指縫間不斷湧出溫熱的血液。
失血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開始微微發顫,優雅的身姿再也無法維持往日的挺拔。
月歌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指尖觸碰到他滾燙的肌膚與粘稠的鮮血時,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素來冷靜自持,見過無數兇案與陰邪詭事,可此刻看著眼前人為自己負傷,心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心疼。
霧都的濃霧透過銀行敞開的大門飄入,裹挾著陰冷的風,吹在流血的傷口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柳生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看著她眼底清晰可見的擔憂,蒼白的唇角努力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哪怕肩頭劇痛難忍,依舊輕聲開口:“只是皮肉傷……不礙事,你平安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