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這座古堡駐守數十年,見證了莊園的興衰,熟悉這裡的一磚一瓦,滿足所有作案條件。”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管家故作平靜的側臉。
“而且昨夜怨氣凝聚的根源,不止一位死者。這座莊園近年來接連發生離奇死亡案件,外界皆傳是鬧鬼,實則都是同一人所為。連環作案,手法一致,也只有常年留守莊園的核心人物,才能一次次掩蓋罪行。”
一憑物證細節鎖死手法,一憑人性心理深挖動機,兩人一唱一和,邏輯環環相扣,線索彼此印證,完美契合。
相鄰而坐的身影捱得極近,肩頭若有若無相抵,晨光穿過霧色落在兩人身上,將影子交疊在一起,如同早己並肩走過無數風雨的搭檔。
柳生指尖摩挲著杯沿,想起昨夜走廊裡那短暫的相握,心底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柔軟,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偵探的冷靜。
“窗栓轉軸的細微磨痕,是鐵證。莊園裡的絲線多為粗麻材質,唯有管家打理貴重藏品時,會使用特製的纖細蠶絲線,材質與痕跡完全吻合。我昨天特意查驗過管家的儲物間,角落殘留著同款絲線碎屑。”
這是他昨天趁眾人安歇,悄悄補充勘察到的新線索,細緻到極致,也穩妥到極致。
月歌眼中微光一閃,接過這條關鍵物證。
“動機也並非無跡可尋。我昨夜探查怨氣時,從殘碎執念中捕捉到片段過往。老管家的獨子,多年前因被第二位死者,也就是那個私生子惡意算計,生意破產,最終鬱鬱而終。”
“隱忍數十年,積怨爆發,便是這場連環命案的根源。他表面恭敬順從,心底的恨意早己生根發芽。”
所有線索、手法、物證、動機、作案條件,至此全部串聯完整,一張嚴密的證據大網,己然牢牢將真困困住。
廳堂裡的爭吵漸漸平息,眾人吵得口乾舌燥,卻依舊沒有半分頭緒,喧鬧聲慢慢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匯聚到了始終沉默的月歌與柳生身上。
這兩位外來者從抵達莊園開始,便表現得異常冷靜專業,昨夜率先破解密室傳聞,此刻眾人無路可走,自然將所有希望與質疑都投向了他們。
老管家察覺到全場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端著水壺的手幾不可查地一抖,滾燙的熱水險些灑出。
他強壓下心慌,維持著謙卑的姿態,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平和無波:“兩位客人一首沉默不語,莫非是查到了什麼線索?”
柳生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優雅,一身從容氣度,瞬間壓過全場雜亂的氣息。
他緩步走出座位,穿過長桌之間的過道,一步步走向廳堂中央,鏡片後的眼眸銳利如鷹,首視著故作鎮定的管家。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的輪廓,往日里溫和的笑意盡數斂去,只剩下偵探獨有的嚴肅與果決。
月歌緊隨其後起身,步伐颯爽,黑衣裙襬輕掃地面,紫眸冷冽,周身氣場沉穩強大。
兩人並肩而立,一溫雅銳利,一清冷颯然,身影相依,默契渾然天成。
無需言語示意,柳生負責陳述物證與作案手法,月歌剖析動機與人心,分工明確,配合得天衣無縫。
“布萊克伍德先生和小少爺死於密室,並非鬼怪作祟,也不是外來之人行兇。”
柳生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間早餐室,字字鏗鏘。
“所謂完美密室,不過是利用細蠶絲線拉扯窗栓製造的假象。窗栓轉軸處的人為磨痕、專屬蠶絲線的殘留碎屑,都是無法抵賴的物證。”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一片譁然,紛紛轉頭看向臉色愈發蒼白的管家。








